“就這樣？”博伊默盯著他看了幾秒，“我沒想到你會選擇第二種處理方式。”
房門重新關上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施特羅貝爾仍然站在一旁，等待迪特里希的下一步命令。
“今天還有返回德國本土的車次嗎？”迪特里希揉了揉太陽穴。
施特羅貝爾看了眼腕錶，“長官，卡利斯卡車站最後一班往返柏林的傷員專列半小時前剛離開羅茲。下一趟傷員列車在明天上午九點，途徑卡利什和波茲南。不過今晚11點倒是有一趟運送報廢坦克的軍用貨運列車回德國，能塞下人……”
“給她補一張明天上午的軍方乘車證明。”
“是。”
……
傍晚時分的天空是粉藍色的，藍黑色的雲如秀眉橫在天際，一輪圓圓的月亮在哥特式教堂的塔尖掛著。
周晗靠坐在窗臺邊，雙眼無神地望著遠方。這是羅茲城中心最豪華的格蘭德酒店。從郊外返回城區後，她就被迪特里希丟在了這裡，也許說囚禁更合適。她試過，房間的門從裡面打不開。
心還是像刀割一樣，閉上眼睛，耳畔迴盪著爆炸的悶響，腦子裡全是木屋旁升起的那團白煙。
亞當會感到痛嗎？
她在醫院的手術檯旁見過太多被炮彈炸的稀碎的軀體。那些年輕的士兵痛苦地尖叫嚎哭，幻肢痛讓他們以為自己的手腳依然存在……
或許對亞當來說，一切發生得太快，疼痛只有那麼一瞬吧？
不，不能想了，再想她就要瘋了。
臥室門外傳來輕微的聲響，她的身體突然緊繃，轉過頭看向房門。右手放在裙褶上，可以摸到綁在腿上的手槍。先前她擔心放在腰間容易走火，於是用繃帶綁到了大腿上。也許是那些ss覺得她沒什麼威脅，竟然沒搜身。
沒過多久，她聽到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門開了。
“出來。”迪特里希立在門口，丟下兩個字。
周晗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外間客廳，警惕地盯著迪特里希。
“吃飯。”迪特里希拉開一把餐椅。
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酸菜燉豬肘、黃油煎鯉魚、奶油蘑菇湯，朗姆巴巴、芝士蛋糕……
“我沒胃口。”周晗別過臉去。
“為什麼沒胃口？”
“我沒辦法做到像你一樣，看到那些可怕的畫面後無動於衷。”
“坐下吃飯，明天送你去火車站。”
周晗抬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迪特里希，片刻後，默默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盤子裡的食物，他真的會放她走嗎？
“你吸菸了？”迪特里希突然眉頭一皺放下了叉子，抬起頭看向周晗。
“你總是把情緒浪費在沒必要浪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