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福格特夫人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紙袋回到公寓。配給的黃油和雞蛋難得發下來一些，她計劃晚上給兩個孩子做個蛋糕。
公寓裡燈熄著，很安靜，瑪格麗特還沒有下班，周晗應該是在臥室裡。福格特夫人開啟燈，本想先把東西放進廚房，目光卻落在了餐桌上。
桌上放著一個不大的硬紙盒，旁邊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紙盒蓋上寫著“請轉交布林克曼中尉”。
福格特夫人心裡掠過一絲不安，她將手裡的紙袋放在餐桌上，拆開了給自己的那封信。
親愛的福格特夫人、瑪格麗特、盧卡斯：
感謝這幾年來你們對我的照顧，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快樂的時光，我也收穫了快樂且美好的回憶，餘生都不會忘記。我決定離開德國了，房間已經收拾好，鑰匙放在書桌抽屜裡，請原諒我沒有當面向你們告別。晚上布林克曼中尉應該會來找我，請幫我把桌上的紙盒轉交給他，再次表達我對你們的感謝。
願上帝保佑你們生活幸福美滿。
周晗
1939年9月18日
福格特夫人放下信快步走到周晗門前推開了門。地面打掃的乾乾淨淨，被子疊得整齊，床單沒有一點褶皺，書桌上除了一捧玫瑰什麼都不剩，櫃子也空了，房間已恢復成她剛搬來時的樣子。
“天啊，這孩子……”
瑪格麗特下班回來，讀了信得知了周晗已經離開這個事實，她坐在沙發上許久沒有說話。
晚餐做好後，兩人坐在餐桌前面對桌上的食物，一點胃口都沒有。
“媽媽，晗好像昨晚從波蘭回來就不對勁。”瑪格麗特用叉子撥弄著盤裡的土豆說道，“我們應該多關心她。”
“是啊。”福格特夫人點了點頭，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房門響了，福格特夫人猜測應該是克勞斯來了，拿起紙盒走到門前開了門。
“福格特夫人，晚上好，周小姐在嗎？”
“她今天上午看起來很不對勁。我一直不放心，想看看她有沒有好一點。”克勞斯壓低了聲音，“她似乎不太想跟我說，您知道她怎麼回事嗎？”
“怎麼了，福格特夫人？”克勞斯見福格特夫人沒說話，側頭朝屋裡張望。
福格特夫人嘆了口氣，將紙盒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這是她離開德國前留給您的。”
“離開德國？”克勞斯皺著眉慌亂地打開了紙盒，裡面放著老布林克曼夫婦在慕尼黑送她的見面禮，還有那條他送的項鍊。
“您知道她去哪裡了嗎？”克勞斯呼吸急促，不敢相信現在發生的事情。
福格特夫人搖了搖頭，“她沒說，可能回中國了？前些天她家裡來了信。”
“中國，中國……”克勞斯唸叨著轉身跑下了樓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