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對周晗在柏林過了好幾年“苦日子”感到無比同情。在她看來，柏林那種沉悶嚴苛的地方簡直是在扼殺年輕女孩的天性。
“周，相信我，你一定會愛上巴黎的夜生活！”艾琳信誓旦旦地說道。
當週晗和奧黛特提著書從奧德翁街回到公寓時，艾琳已經換下了百貨公司的制服。她卷好了頭髮，正塗著口紅，一見周晗回來，便叮囑她趕緊回房打扮。
周晗走回臥室，開啟衣櫃，挑出了一件黑色連衣裙，她曾穿著這件衣裙參加過好幾個校園聚會。
正要關櫃子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小木盒上。小木盒裡原本裝著的幾張大額的外匯匯票，在巴黎安頓下來後，她去巴黎的一家商業銀行把這些匯票全部兌換成了法郎現金。
除了匯票，盒底還用絨布墊著幾樣母親留下的舊物：兩隻金鐲，一對耳飾，還有一枚白玉戒指。
周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戒指，在她記憶裡，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件首飾，出席重要場合時總會戴在右手上。
她將戒指戴在自己的食指上，戒圈不大不小，彷彿跨越很多年後，母親依舊握著她的手。
正當周晗準備出門時，艾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上帝啊，你就打算穿成這樣去嗎？”艾琳抱臂看著周晗，秀眉蹙成一團，伸出手指輕輕搖了搖。
“有什麼問題嗎？”周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絲絨裙，覺得自己這身打扮已經足夠得體了。
“周，我們可是去娛樂的！”艾琳拉著周晗就往自己的房間走，“我給你找一件我的衣服，我們身形差不多，你肯定能穿下。”
艾琳拉開衣櫃，在一排裙子間翻找，思考片刻後，抽出一件黑色絲絨斜裁露背長裙。
“這不也是黑色的嗎？”
“當然不一樣了，快去試試！”
五分鐘後，周晗換上了艾琳的衣服。
“這真的可以嗎？”周晗皺眉，轉頭從鏡子裡看向自己的背部，那裡幾乎一絲不掛。
“這可是巴黎最流行的衣服款式，露背的設計能把你的蝴蝶骨顯出來，一會我給你拿個披肩。”
艾琳從首飾盒裡取出一對珍珠耳飾和一條珍珠項鍊給她戴上，接著為她塗了紅唇，又在她的耳後抹上了香水。
“這就對了！周，這件衣服真的很適合你誒。”艾琳打了個響指。
“收拾好了嗎？”奧黛特穿著一件鵝黃色蕾絲裙，披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披肩，她眼睛一亮，“呀，真不錯呢！”
“當然了，這可是我打扮的！”艾琳得意洋洋。
三人穿著晚禮服結伴下了樓，在一樓廚房碰見了埃莉。埃莉正站在水池邊洗杯子，衣裙堪堪掛在骨架上，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她抬眼盯著三個女孩看了兩秒，眼神冷淡，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煮咖啡了。
“埃莉，剛才敲門你不在，你有空和我們一起去跳舞嗎？”
“沒空。”
艾琳朝熱心的奧黛特扮了個鬼臉，走出公寓後開始小聲蛐蛐，“她會不會是逃難來的猶太人？”
“你從哪看出來的？”奧黛特問道。
“直覺。”艾琳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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