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披上外套，下床打開了房門。
“埃莉？”
看清站在門外的人後，她愣了一下。自從搬進這棟公寓以來，兩人幾乎沒有單獨說過話，更何況現在已經這麼晚了。
埃莉站在門口，神情有些侷促。她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叩響了這扇門，“周小姐，方便讓我進去嗎？”
“當然了。”周晗側過身，埃莉從她身前走進屋裡。
門被關上，周晗拉了把椅子讓埃莉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對面的床沿。
“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擾你休息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問你。”
“沒關係，你說吧。”
“你以前一直居住在德國？”
埃莉那麼討厭德國，平時對德國話題避之不及，竟然會為此主動找上門來。難道晚上在餐桌前艾琳說的話，埃莉全聽見了？周晗遲疑了一下，片刻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是的，我在柏林生活了三年。”
“你生活了三年，應該很瞭解德國人吧。”埃莉的語氣有些生硬，眼裡帶著審視。
周晗察覺到了她話裡的敵意，“我認識的德國人不多，談不上了解所有人。”
埃莉抿了抿嘴唇，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她繼續問道：“柏林是很發達的城市，你為什麼要離開柏林來到巴黎呢？”
周晗覺得埃莉像審犯人，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因為德國納粹不喜歡除日耳曼外的其他種族。”
埃莉輕點了一下頭，“你瞭解德國的集中營嗎？”
直到這時，周晗立刻明白了埃莉的真正來意。與此同時，她想起了艾琳的猜測，難道埃莉是猶太人？
“呃……去年11月在柏林的時候，我的鄰居被關進去一段時間，她回來後跟我講過一些事情，不過我知道的並不……”
“她跟你講了什麼？集中營到底是什麼樣的？裡面的人會受到虐待嗎？會給他們食物嗎？生病了會給他們治療嗎？”
周晗話還沒說完，就被埃莉打斷，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些，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直到埃莉看到周晗略顯意外的神情，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於是停止了詢問。
“抱歉，我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沒……沒關係。”周晗停頓了一下，“不過，在回答你之前，我能先問下你為什麼想了解這些嗎？”
埃莉盯著自己的雙手，右手摩挲著左手的指節，“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德國狗雜碎會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
周晗試探地問道：“你是猶太人嗎？”
“不是。”
埃莉話音落下後，房間裡陷入安靜。周晗沒打算立刻就跟埃莉說些什麼，剛才的幾句談話不足以拉近兩人的距離，除非埃莉告訴她想了解集中營的原因。
“其實，我不叫埃莉。”過了半晌，埃莉輕嘆一口氣，終於開了口，“我的名字是亞米拉·諾瓦科娃，埃莉什卡是假證件上的名字。我是今年三月從布拉格逃到巴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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