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聖誕節的臨近,部隊的生活比平時輕鬆了不少。
12月24日,克勒爾中校取消了下午的訓練,讓我們有時間洗個澡、清洗衣物,然後愉快地度過聖誕節。
炊事班為聖誕晚餐忙活了一天,豬肉燉土豆、臘腸、麵包、啤酒……他們還從當地的居民那裡搞到了各種各樣的酸菜。
傍晚,大家圍成一個大圈,圈中間插了一棵小杉樹,這是列兵穆勒下午的時候在附近樹林裡砍的。
小杉樹上掛滿了絲帶和綵球。在駐地肯定是找不到這些東西的,這些都是機槍手邁爾的家人給他寄的。除了裝飾物外還有一個小松枝,不過這裡到處都是松柏,小松枝沒有派上用場。
晚餐開始以後,營地漸漸熱鬧起來。四營的幾個士兵不知道從哪搞來了手風琴和小號演奏了起來(有的人總能搞到各種各樣的玩意)。
唱了幾首熟悉的聖誕歌曲後,來自科隆的布魯梅爾少尉點了一首《到萊茵河畔來》。
“在萊茵河畔,月下小酌微醺,
在萊茵河畔,彷彿全世界都屬於你。
嘴角時時含笑,病弱的心得以痊癒。
來吧,我邀你同去,在萊茵河畔……”
我們在他迷人的歌聲中度過了愉快的一晚。聖誕節過去了,1940年伴著大雪到來了。
1月29日,我們收到了調動命令,離開蒙塔鮑爾,向西南方向的漢斯魯克地區轉移。
到了下午,我望見了遠處的莫澤爾河。它是萊茵河的第二大支流,發源於法國孚日山脈西麓,流經法國、盧森堡和德國,於科布倫茨匯入萊茵河。
莫澤爾河谷是德國著名的葡萄酒產區,尤其以雷司令葡萄酒聞名。現在的莫澤爾河已經結冰,兩岸山坡的葡萄園被積雪覆蓋,葉子落盡,只剩下蜘蛛網似的枯藤。
我們營被安置在河谷附近的幾個村鎮。我借住在一戶獵人家中。
第一次登門時,約瑟夫正站在院子裡劈柴。他三十多歲,個子不高,留著濃密的鬍鬚。不久前已經有人通知了他,他見我從車上下來,把斧頭放到一旁,熱情地走過來替我提行李。
他的妻子夏洛特已經為我收拾好了一間客房。她跟我說家裡平時很少有客人留宿,如果有需要直接跟她說。
雖然我跟他們說了我要回部隊吃晚飯,但他們還是為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一鍋燉鹿肉、煮土豆、醃黃瓜,還有幾片黑麵包。
約瑟夫說那是他之前打獵打到的獵物,一直儲存在家裡的地窖裡,平時都不捨得吃。我有些不好意思,五月份離開他家時,在客房的床頭留下了五十馬克還有幾包煙。
約瑟夫是個很健談的人,吃過晚飯後,我們兩個坐在爐邊喝了杯葡萄酒,他跟我講起他狩獵的經歷,還提到了莫澤爾的葡萄園主如何根據天氣判斷葡萄的甜度。
之後他帶我參觀了掛在牆上的幾支獵槍還有一些儲存得相當完整的鹿角。他指著一支獵槍,激動地跟我說他就是用這支槍在一百米外射中一隻正在奔跑的野兔。
我點了點頭,但對這個距離深表懷疑。
他的女兒莉澤爾是個很活潑可愛的小姑娘,每次我回去她都會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有一次,我把軍帽放在桌上,出去幫約瑟夫砍柴,回來時發現她把軍帽戴在了頭上。帽簷遮住了她的半張臉,看我走過來,伸出小手向我敬了個禮。
我和約瑟夫大笑起來,夏洛特把帽子從莉澤爾頭上取下來,責怪她不應該隨便碰客人的東西。我笑著跟夏洛特說沒事,然後抱起莉澤爾遞給她一塊巧克力。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這些尉官們經常聚在營部一起研究盧森堡、比利時和馬奇諾防線北部要塞的地形,推演部隊在不同地形下可能遇到的情況,之後在莫澤爾尋找相似的地形進行演練。
航空偵察隊為我們提供了航空照片還有聯軍的軍事部署地圖。等這些情報真是一個煎熬的過程,不過現在我們已經將聯軍在阿登森林、色當、馬斯河等地的防禦工事研究透了。
值得一提的是4月初的時候又一支部隊編進了步兵團:第640突擊炮連。這支部隊可不得了,它配備了6門75毫米的突擊短炮,專門為步兵提供近距離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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