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扎首相在旁邊痛苦地閉上眼睛,補充道:
“陛下,最要命的是,法國的羅斯柴爾德銀行和倫敦的一家名叫‘帝國大陸投資’的殼公司,剛剛透過律師向我們財政部發來了正式催款函。”
“我們下個月初到期的一筆三千五百萬里拉的鐵路建設外債,對方拒絕展期,要求我們必須用黃金或者英鎊全額兌付。”
“否則,他們就要向英法兩國的法院申請,強制查封我們停在馬賽港和利物浦港的十二艘國有商船,甚至要拍賣我們在巴黎的大使館產業!”
“三千五百萬里拉?還要黃金?”
埃馬努埃萊二世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
“國庫裡現在還有多少黃金?”
“連八百萬里拉的黃金都湊不出來!”
財政大臣塞拉攤開雙手。
“如果國債繼續這麼崩下去,不出三天,國內的都靈銀行和羅馬銀行就會發生全面擠兌!到時候或許不用等海軍開到西班牙,國內的經濟就先徹底崩潰了!”
埃馬努埃萊二世在書房裡走了幾圈,越想越氣,乾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橡木凳子。
他是個行伍出身的國王,一輩子打仗靠的都是火槍和大炮。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派去加的斯的鐵甲艦連敵人的影子都還沒見著,派去圍困梵蒂岡的第十二步兵團才剛剛把鹿砦架好,遠在幾千英里之外的那個美國資本家,僅僅是通過幾根海底電報線和幾張印著字兒的紙片,就把整個義大利王國的財政脖子給死死掐住了!
“是那個美國佬乾的?”
埃馬努埃萊二世咬牙切齒地問道。
“除了他應該沒有別人了!”
蘭扎首相擦著冷汗說道。
“今天早上,羅馬城的美國領事館派人送來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便條。”
“上面說,如果聖彼得廣場上的義大利士兵不撤走,過段時間義大利的國債就會變成連乞丐都不要的廢紙。”
“而且,梵蒂岡裡的那二十箱黃金,只要少了一塊,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資產都會被凍結清算。”
埃馬努埃萊二世盯著牆上的掛鐘,粗重的呼吸聲在書房裡迴盪。
去搶梵蒂岡的黃金?
那是飲鴆止渴!
一旦真派兵衝進梵蒂岡搶錢,全歐洲的天主教徒都會暴動,而且五百萬里拉的黃金根本填不上三千五百萬里拉的外債窟窿,更救不回崩盤的國債市場!
“撤兵……”
埃馬努埃萊二世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抓著桌沿的手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讓第十二步兵團,立刻從聖彼得廣場撤回來!把扣下的採買神父和糧食全放進去!再去告訴美國領事,梵蒂岡的黃金我們不會動!”
“那……那我們已經開到巴利阿里群島附近的鐵甲艦隊呢?”蘭扎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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