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往傻柱那桌瞟了一下：“昨晚上，我在街上看見何雨柱了。他……他擰了幾個腳踏車鈴鐺皮。”
許大茂眼皮一跳。
“不過，”王二麻子趕緊又說，“我沒跟別人講。我看他那樣子，也是心裡憋屈。大茂，你要是不計較，這事我就爛肚子裡。”
許大茂沉默了幾息，端起酒杯跟王二麻子碰了一下：“爛肚子裡吧。都不容易。”
王二麻子長出一口氣，重重點頭：“哎！”
傻柱坐了一會兒，趁人不注意，悄悄起身走了。許大茂看見他出門，沒攔。過了一會兒，賈飛跑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菜：“大茂哥，傻柱叔走了，他說這碗菜給雨水留著。”
許大茂看了看那碗沒怎麼動的紅燒肉，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他想起前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想起自己曾經怎麼坑過傻柱，又怎麼佔了秦淮茹的便宜。那時候他覺得天經地義，現在想想，有些賬不是不還，是沒到時候。
“給雨水端過去。”他說。
雨水正在屋裡幫婁小娥收拾換下來的紅布。她今天一直沒怎麼說話，眼睛卻忙得很。看婁小娥怎麼擺臉盆，怎麼疊衣裳，怎麼跟許母說話。她心裡有羨慕，也有點說不清的酸。
賈飛把紅燒肉端進來：“雨水，傻柱叔給你的。”
雨水一愣：“他人呢？”
“走了。”
雨水捧著碗，心裡忽然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以前餓得喝水扛日子的時候，傻柱雖然嘴臭，可有時候也會從食堂捎個饅頭回來。她忽然覺得，昨天自己是不是也有點過分。
婁小娥走過來，看了看碗裡的肉，笑著說：“傻柱叔這人，面冷心熱。”
雨水抬頭看她，欲言又止。她心裡藏著大茂哥和賈家嫂子的秘密，憋得難受。可看婁小娥笑得這麼幹淨，她更不敢說了。她暗暗發狠，以後一定幫大茂哥把這個家看好，絕不能讓外人再鑽空子。
到了下午，客人漸漸散了。許大茂喝得不少，臉上紅撲撲的，被許父扶到屋裡躺了一會兒。許母拉著婁小娥在灶間收拾，婆媳倆一邊洗碗一邊說話。許母問一句，婁小娥答一句，話雖不多，可一句是一句，沒有虛的。許母越看越滿意。
三大爺坐在門洞裡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算完了，他倒吸一口涼氣。許大茂這婚禮收的禮錢，去掉席面開銷，還剩三百多。還不算被面、臉盆、暖壺這些物件。三大爺把賬本合上，心裡直咂嘴：這小子，辦一次事頂別人幹一年。
二大爺出來倒水，看見三大爺那表情，湊過來問：“不少吧？”
三大爺把賬本一捂：“你管多少呢，又不是你的。”
二大爺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替大茂高興嘛。”
三大爺哼了一聲：“你是替你自己眼饞。”
二大爺被戳破心思，也不惱，揹著手回屋去了。二大媽正在屋裡疊衣服，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地說：“別琢磨那些沒用的了。你有你的日子，人家有人家的日子。”
二大爺往床上一躺：“我就想想還不成？”
“想也白想。早點睡，明天還上班呢。”
二大爺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了。
傍晚的時候，傻柱在廠宿舍裡收拾東西。他的鋪蓋卷本來就少，一個包袱皮就包完了。廠裡昨天出了通知，外地食堂缺人手，自願報名，去半年，補助高，回來還能評個先進。傻柱昨天還在猶豫，今天從四合院出來，忽然就不想猶豫了。
同宿舍的人問他：“傻柱，你真去啊？”
傻柱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去。換個地方，省得一天到晚聽人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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