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裡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入夜才慢慢散場。
花朝被蘇婉從藤蔓椅子上抱下來的時候,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糊了一圈奶白的糖霜。
她要給它擦臉,這小傢伙居然還有力氣扭著脖子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花朝”。
她哭笑不得地按住它的後腦勺,拿溼毛巾仔仔細細擦乾淨,才把它塞進小窩裡。
平時翻來覆去總要折騰好一陣子才肯閉眼的小傢伙,今天腦袋一沾枕頭就沒了動靜。
蘇婉在小窩旁邊多看了兩眼——花朝蜷在小毯子裡,銀白絨球發繩歪到了一邊,嘴角彎彎,睡得又香又甜,也不知道夢裡正撞上什麼好事,偶爾還咂咂嘴。
她伸手替它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輕笑一聲,才慢慢退出去。
同一時刻吳凡屋裡,月織已經把自己攤成薄薄一片趴在吳凡肩上,蝶翼軟塌塌地攤著,整隻蝴蝶連觸角都懶得動了。
今天一整天,就數它蹦躂得最歡,這會兒趴在肩窩裡一動不動,偶爾含混的“蝶”一聲。
幻瓏更是早早就佔好了枕頭旁邊的位置,盤成白毛團,尾巴蓋著鼻子,連眼皮都沒抬過。
有時候吳凡也很納悶,這小傢伙是怎麼這麼能睡的——白天沒見它幹什麼正事,晚上倒頭就睡,一天恨不得睡出二十個時辰,偏偏境界還蹭蹭往上漲。
他都懷疑月織睡覺也修煉的能力被它學了過去,而且學得比月織本蝶還精。
而墨嵐和晨曜飄在窗邊,任由月光照耀在它們身上。
唯獨雲霓沒睡。
它從自己的小窩裡飛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吳凡枕頭邊上,仰著小臉面對他,軟糯糯地說:“呤……(主人,今天那個蛋糕,雲霓吃著吃著,覺得身上暖暖的。)”
吳凡靠在床頭,本來已經半眯著眼了,聽見這話把眼皮撐開一條縫,看向雲霓:“嗯?”
“呤。(雲霓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吃太快了,或者是主人媽媽在裡頭放了什麼靈果。可後來雲霓發現大姐、二姐和小弟們,還有大家好像也有,它們吃完之後精神頭都比平時足了。)”
它說到這兒,小眉頭輕輕蹙起來,顯然這個問題它琢磨了不是一時半刻了:“呤?(主人,為什麼呀?是不是蛋糕裡放了什麼雲霓不知道的東西?)”
月織聽到“蛋糕”兩個字,本來已經軟塌塌的觸角緩緩抬了起來,隨後整隻蝴蝶慢慢撐起半個身子,聲音恢復了些許精神:“蝶?(蛋糕?蛋糕怎麼了?小妹你大半夜不睡覺琢磨蛋糕呢?)”
雲霓轉過頭看了它一眼,認認真真地點了下頭:“呤。(大姐,雲霓吃著那個蛋糕覺得身上暖,吃完之後整個人都舒坦,而且不只是雲霓,大家都這樣。雲霓想不明白。)”
月織的睏意徹底被這話趕跑了,撲稜了兩下蝶翼飛到雲霓旁邊,落下來歪著腦袋:“蝶?(暖?月織怎麼沒注意到?難道是月織光顧著吃了?)”
它頓了頓,觸角往兩邊一攤,很誠實地補了一句,“蝶。(不過月織白天的時候確實比平時精神,月織以為是給花朝過生日高興的。)”
吳凡看著面前這隻大半夜不睡覺,一本正經問蛋糕為什麼好吃的小傢伙,沒忍住笑了出聲來。
他白天在花朝分蛋糕時順手用萬物之瞳掃了一眼,覺得沒必要破壞氣氛就沒提,沒想到雲霓自己先品出來了。
“你沒猜錯,蛋糕裡是加了點東西。不過不是我媽加的靈果,是花朝加的。”
“蝶?(花朝?花朝怎麼了?)”
幻瓏這時候也難得提起了興致,原本蓋著鼻子的尾巴動了動,睜開一隻眼,從枕頭裡抬起腦袋,懶洋洋地湊了一句:“咯?(花朝往蛋糕里加東西了?我怎麼沒看到?它什麼時候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