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夏剛從三進院子出來，一進院堂屋的電話便響了。
鹹魚原本趴在門邊乘涼，聽見動靜，抬頭瞧了瞧，又把腦袋擱回前腿上。
姜夏繞過門檻，拿起了黑色電話機的聽筒。
“夏夏，我是趙玖。”趙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先問了句她說話方不方便，才接著往下說，“荔灣製藥廠的事情查到了，你要的資料，我託人帶去了京市，人今天到，車次和時間我都記著。”
姜夏順手拿起電話旁的本子：“你說。”
她在離開羊城前，特意交代趙玖去查藥廠，如今總算有了結果。
趙玖報完車次跟時間，又道：“廠裡的情況，比咱們之前知道的還要麻煩，人被帶走以後，有些事情就沒人敢拿主意，底下幹活的也怕受牽連，能拖一天是一天。”
“工人和裝置呢？”姜夏問道。
“都在，幾個懂技術的老師傅也還在，就是眼下沒人肯出頭。”趙玖覺得這個事情有點複雜，決定把相關情況全部說清楚。
姜夏聽著這話，眉頭微蹙：“你查到的，都放進資料裡了？”
“放進去了。”趙玖說道，“拿不準的，我另外做了標記，沒當成準信寫。”
“好，剩下的等我看過再說，你在羊城也注意些，不該碰的事情別碰。”只要有詳細的資料，總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你放心，我肯定會安排好這邊的。”趙玖保證道。
姜夏知道趙玖靠譜，所以也沒有再多問就掛了電話。
桌上的本子記著到站時間，她看了一眼，回三進取了包，跟家裡說了一聲，便開著軍綠色吉普車去了車站。
七月的京市，太陽昇起來沒多久，地上已經有了熱氣。
車站外有人挑著行李找親戚，也有人捏著車票，站在屋簷底下擦汗。
姜夏等到接站的人出來，核對了趙玖提前說好的資訊，從對方手裡接過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
袋口封得很嚴，邊角被一路護著，沒怎麼磕碰。
她道過謝，回到車裡坐好後開始拆包裹。
最上面幾頁，寫的是藥廠目前的人員和生產情況。
再往後，是倉庫，原料以及對外往來的線索，字跡有些潦草，卻分門別類，查到哪一步，旁邊都寫得清楚。
姜夏越看，心裡越有了底。
荔灣製藥廠眼下確實亂，可它不是隻剩下一個空架子。
廠房、裝置、熟練工人，這些東西都還在。
只要有人把事情理順，並且扛得住壓力，就有重新做起來的可能。
一般人可能不缺能力，但是沒有魄力去接手這個被太多特務禍害過的廠子。
而她姜夏，恰恰就是這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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