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甜猛地睜開眼，入目是實驗室白得刺眼的日光燈。
她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男士外套，外套上有淡淡的雪松氣息。這個味道她太熟悉了，前世被陸南星困在公寓裡三年，衣櫃裡全是這個味道的洗衣液。
蘇甜甜一把掀開外套，坐起身來，手在發抖。
她記得自己明明已經死了。前世被陸南星囚禁三年後，她精神崩潰，在一次爭吵中從二樓陽臺摔下去。閉眼之前，陸南星那張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睛是最後畫面。
可現在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沒有那道被手銬磨出的疤。
牆上掛著的電子鐘顯示，九月十二號，上午九點四十分。這個時間，是她研一剛被導師派到陸南星專案組的第一週。
蘇甜甜腦子裡嗡的一聲。
“甜甜，你醒了？”同組的師姐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包子，“陸老師說你早上來的時候臉色發白，讓你在這兒歇會兒。他還把外套給你蓋上了。”
蘇甜甜聲音發緊：“陸老師人呢？”
“在C區做實驗呢，說中午之前別去打擾。”師姐把包子遞給她，“對了，你上週不是說想給陸老師帶飯嗎，他經常忙起來就不吃。”
“不帶了。”蘇甜甜脫口而出，語氣太快太硬。
師姐愣了一下。
蘇甜甜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是說，陸老師那麼忙，我還是別添亂了。”
她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前世就是因為她送了三次飯，第四次的時候陸南星把她堵在茶水間，問她是不是故意的，然後就再也沒讓她離開過。
師姐沒多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蘇甜甜把包子吃完，手還是抖的。她起身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C區實驗樓的方向。那棟樓在她記憶裡就像一座監獄，陸南星帶她去的每個地方最後都變成她不能獨自離開的房間。
手機震了一下，是導師發來的訊息：“陸老師說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休息，他那邊明天再過去就行。”
蘇甜甜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然後飛快地打字：“謝謝老師，我確實不太舒服，明天也不一定能去，能不能換個人去陸老師那邊？”
發完她就後悔了。太急了，太明顯了。
果然導師回了一句：“陸老師點名要的你，說看過你本科的論文，覺得你資料處理能力不錯。你先休息兩天再說。”
蘇甜甜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
點名要的。和前世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還覺得是幸運，能被京大最年輕的研究員陸南星看中。他不到十歲就被京大破格錄取，十四歲正式入學，一年修完本科所有課程，SCI論文和專利多到數不清。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
只有她知道，這個天才偏執到什麼程度。
她記得他因為她和男同學多說了兩句話，就把她關在公寓裡整整一週不許出門。記得他半夜不睡覺，坐在床邊盯著她看，說怕她趁他睡著跑了。記得他把她的手機定位、通話記錄、社交賬號全部綁在自己手機上。
蘇甜甜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重來一次，她不要了。什麼天才，什麼科研前途，她都不要了。她只想做個普通人，找個正常人談戀愛，過正常日子。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陸南星的外套疊好放在一邊，推門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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