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合上專案簡介，嘴角彎了彎。蘇甜甜退出得很及時，但陸南星甚至沒來得及記住她的名字。
她把簡介塞進包裡，撐開剛買的傘走進雨裡。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傘面上。她走得很慢，腦子裡想的是明天去實驗室穿什麼。要看起來像認真來學習的樣子，又不能太刻意。最後她決定就穿那件杏色的針織開衫，領口稍微低一點，彎腰看螢幕的時候剛好。
而此刻302裡，陸南星站在窗前看樓下的雨幕。他看見一把淺灰色的傘從樓裡出去，往西區方向移動。傘下的人走得不快，步態很穩。
他掏出手機開啟簡訊介面，收件箱裡只有一條他剛發出去的訊息。這個號碼是上週他從趙恆那裡要來的，新生通訊錄裡就有，他翻了兩遍才找到。
他知道自己應該等明天見面再說。但他剛才站在門口看見趙恆攔著她說話，忽然就想發條訊息。發完又覺得多餘，她可能根本不回。
簡訊發出去三分鐘了。陸南星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過了幾秒他又翻過來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他鎖了屏塞回褲兜，坐回操作檯前繼續改程式碼。
改了五行，手機震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把手機摸出來。螢幕上是姜曉語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好。”
陸南星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天，把手機放在桌角，繼續敲程式碼。
……
姜曉語九點差五分就到了C區302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只有陸南星一個人，其他師兄還沒來。他坐在操作檯前，螢幕亮著，桌上那瓶她上次給的礦泉水還沒喝完，剩了三分之一。
“來了。”陸南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針織開衫，裡面搭了白色吊帶，頭髮披著，比前幾天看著正式一點。
“陸老師早。”姜曉語站在門口沒往裡走，“我坐哪兒？”
陸南星站起來，繞過操作檯往窗邊走。靠窗有一張空桌子，平時堆著一些列印材料，現在已經被收拾乾淨了。桌上放著一臺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旁邊配了滑鼠和電源線，都是新的，膜還沒撕。
“這兒。”他拉開椅子。
姜曉語走過去看了一眼那臺筆記本，又看了看旁邊師兄們用的桌上型電腦。那些機器一看就是學校統一配的，機箱上貼著資產編號，顯示器邊框都發黃了。
“陸老師，這太貴重了。”她沒坐，站在桌邊看著那臺新電腦，“我一個大一助理，用公共電腦就行。”
“工作需要。”陸南星已經走回自己位子坐下了，手指搭在鍵盤上，聞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他頭也沒抬，補了一句，“你那臺太舊了，跑資料會卡。”
姜曉語想起昨天趙恆帶她看裝置時指過的那臺公共電腦，確實舊，開機要三分鐘，風扇響得像要起飛。但她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公共電腦有六臺，隨便哪臺都行，沒必要專門買新的。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按了開機鍵。新電腦啟動很快，螢幕亮起來，桌面乾乾淨淨，只預裝了系統和幾個常用的科研軟體。她開啟其中一個，發現裡面已經匯入了她本科做過的那個社會調查專案的資料集。
姜曉語愣了一下。這個資料集她只在自己的U盤裡存過，進組時給陸南星看過一次專案簡介，上面附了一個數據樣例。
“陸老師，這個資料集怎麼在我電腦裡？”
“我讓趙恆找你要的，提前導進去了。”陸南星的聲音從顯示器後面傳來，很平淡，“你之前那個專案的資料處理方法可以借鑑到我們的降噪模型上，先跑著看看。”
趙恆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他放下手裡的實驗記錄本，看了陸南星一眼，又看了姜曉語一眼，嘴巴動了動，什麼都沒說。他明明記得陸南星的原話是“去把姜曉語本科的資料要過來”，他當時還多嘴問了一句“要那個幹什麼”，陸南星迴他“有用”。
趙恆坐回自己位子，給旁邊的研二師兄周明發了條訊息：“陸老師給姜曉語配了新筆記本。”
周明秒回：“？？？”
“他自己經費買的，昨天剛到，快遞單上寫的他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