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從顯示器後面探出半個頭，朝姜曉語的方向看了一眼。姜曉語正在認真看螢幕上的資料集，側臉安安靜靜的。周明縮回去，給趙恆回了一條：“陸老師是不是發燒了。”
趙恆回了個攤手的表情。
十點半的時候陸南星要做一個晶片測試。他站起來往裡面的儀器間走，經過姜曉語桌邊時停了一下。
“過來看。”
姜曉語立刻起身跟上去。儀器間不大，中間一張操作檯，上面架著示波器和訊號發生器，旁邊是一臺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陸南星站在臺前，戴了防靜電手環，開始除錯引數。
姜曉語站在他右手邊，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她沒碰任何東西，就安靜地看著他操作。陸南星的手指很靈活，按鍵和旋鈕在他手裡轉得飛快，示波器上的波形不斷變化。
“這裡，看到沒有。”他用筆尖指著螢幕上的一段波形，“噪聲幅值比昨天低了百分之十五，說明濾波器起了作用。”
“但高頻部分還是有毛刺。”姜曉語盯著螢幕。
陸南星偏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然後點了點頭：“對，下一步要解決的就是高頻毛刺。你覺得應該從哪裡入手？”
“換個截止頻率試試？或者把時域輔助的權重調高一點。”
陸南星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忽然把筆遞給她：“你來調。”
姜曉語接過來，彎腰湊近操作檯。她的頭髮從肩上滑下來，差點蹭到儀器面板。陸南星伸手把她那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姜曉語手上動作停了一瞬，沒回頭，繼續調引數。波形隨著她的調整慢慢變化，高頻毛刺果然小了一些。她直起身把筆還給陸南星，一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他看她的時候瞳孔很黑，像在審視什麼。
“你學過訊號處理。”他說，語氣篤定。
“高中學過一點皮毛。”姜曉語笑著往後退了半步，“陸老師你別這麼看我，我緊張。”
陸南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螢幕：“明天繼續調，把權重係數再最佳化一下。”
這時候趙恆推門進來送資料，剛走到操作檯旁邊，陸南星就皺起了眉。
“趙恆你站那麼近幹什麼。”
趙恆愣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他離操作檯大概兩步遠，平時都是這麼站的。
“資料放桌上，你先出去。”陸南星頭也沒回，手指還在調旋鈕。
趙恆把資料放下，轉身出去。關門的時候他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姜曉語還站在陸南星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陸南星的肩膀幾乎挨著她的手臂。陸南星沒有任何不自在，呼吸平穩，手指靈活。
趙恆關上門，回到自己位子上。周明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陸老師讓我出來了。”
“你被趕出來了？”
“不算趕。”趙恆想了想，“他說我站太近了。”
周明看了一眼趙恆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儀器間方向，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各自低頭幹活。
中午陸南星沒去食堂。他讓趙恆幫他帶一份飯，趙恆問姜曉語要不要一起帶，姜曉語還沒開口，陸南星就說：“她跟我一起，你不用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