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低頭看了一眼那部手機。螢幕是黑的，但旁邊的小指示燈亮著綠色，說明訊息提醒一直開著。她把手機推回去。
“不用放我這兒，我記著就行了。”
陸南星把手機拿回去，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回到自己位子坐下。他開啟電腦，但沒敲程式碼，掏出手機按了幾下。姜曉語桌上的手機很快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陸南星發來的訊息。
“陳薇的事我來處理，你別管。”
她抬頭看他，他正把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從顯示器後面透出來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她回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繼續跑資料。
趙恆下課回來的時候發現302裡氣氛不太對。陳薇的位子空著，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平時放在桌角的馬克杯都不見了。他看了一眼陸南星，又看了一眼姜曉語，湊到周明耳邊小聲問怎麼了。周明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後來趙恆從隔壁實驗室的人那裡聽說了，陳薇下午摔門走了之後去了隔壁實驗室，坐在人家那裡哭了半天。第二天她沒來302，再後來她的名字從專案組名單裡消失了。
……
陸南星提這件事的時候是週日晚上。兩個人坐在公寓沙發上看新聞，姜曉語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機，他拿著遙控器換臺。換到紀錄片頻道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搬過來住。”
姜曉語抬頭看他。他沒看她，盯著電視螢幕，但遙控器在手裡轉來轉去，明顯注意力不在上面。
“你說什麼。”
“搬過來。”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偏頭看她，“你不在我睡不著。”
他眼下那片青黑比上週淡了一些，但還是有。自從上次她在他公寓留宿之後，他每週總有兩三天能睡好，其他日子還是靠安眠藥撐著。他吃安眠藥的時候不讓她知道，每次都在她去實驗室之前把藥瓶收好。她發現了兩次，沒拆穿。
姜曉語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和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點了點頭。
“行。”
陸南星像是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拍。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玄關旁邊那扇一直關著的門前，推開了。
姜曉語跟著走過去，站在門口往裡看。那間房間她之前一直沒進去過，門平時關著，她以為是儲物間或者書房。現在門開了，裡面是一間完整的臥室。床不大，單人床尺寸，但床墊看起來很厚，鋪著淺灰色的床品，和客廳沙發顏色一樣。床邊一張書桌，桌上一盞檯燈，桌下配了椅子。牆角一個白色衣櫃，櫃門半開著，裡面掛著幾件她的衣服，還有她上次落在這裡的那件杏色開衫。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葉子油亮亮的，是新買的。
姜曉語走進去。房間不大，但每樣東西都是新的，書桌的抽屜拉開，裡面放著新的筆記本和幾支筆。床頭櫃上有一瓶白桃味的香薰，和她實驗室桌上那瓶一樣。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花盆底下壓著一個小標籤，是花店的，她翻過來看了一眼，購買日期是三天前。
她回頭看陸南星。他站在門口沒進來，手插在兜裡，肩膀靠著門框。
“你什麼時候收拾的。”
“上週。”
“我怎麼不知道。”
“你上課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臺，“綠蘿是昨天買的，其他都是上週弄的。”
姜曉語又看了一眼衣櫃裡的衣服。那幾件是她留在這裡的，但掛得很整齊，按顏色從淺到深排好了，連她上次找不到的那雙白色襪子都疊好放在下面的格子裡。
“陸南星。”
“嗯。”
“你還準備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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