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開影片會的時候一直戴著耳機，但陳薇最後那句話聲音太大了，隔著門板傳進來，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走過來，步子很快，幾秒鐘就到了姜曉語椅子旁邊。他站在姜曉語身前，把她整個人擋在身後，面對著陳薇。他比陳薇高出一個頭還多，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皮垂著，目光從睫毛縫隙裡透出來，黑沉沉的。
“她會不會我教。”陸南星開口，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你有意見可以離開。”
陳薇的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陸南星的目光堵了回去。她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好幾下。她看看陸南星，又看看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的姜曉語，嘴唇抿成一條線。
“陸老師，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陸南星沒等她說完，“專案組的機時分配是我定的，她跑多久都行。你有意見可以寫郵件給院裡，或者直接走人。”
陳薇的臉漲紅了。她盯著陸南星看了兩秒，又把目光移到姜曉語臉上。姜曉語坐在椅子上，從陸南星肩膀旁邊露出半張臉，表情平靜，甚至衝她笑了一下。陳薇咬了一下嘴唇，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水濺出來灑在桌面上。
“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回到自己位子，抓起包，把椅子往後一推。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陸南星一眼。
“陸老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什麼樣跟你沒關係。”陸南星說。
陳薇摔門走了。門板撞上門框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了好幾下。
302裡安靜了。姜曉語坐在椅子上，看著陸南星的後背。他還站在她面前，擋著她的姿勢沒變，肩膀繃著。過了幾秒他轉過身來，低頭看她。臉上的冷色退了一些，但眉頭還皺著。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力道很輕，拇指和食指夾著她臉頰上一點肉，捏了一下就鬆開。
“以後這種人不用理，直接來找我。”
“好。”姜曉語笑著應。
陸南星看了她兩秒，又捏了一下她的臉，這次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她以前也這樣跟別人說話。”
“誰。”
“趙恆剛進組的時候，她也刁難過。趙恆忍了。”陸南星收回手，插進褲兜裡，“你不用忍。”
“我也沒忍啊，我剛要說話你就出來了。”
陸南星沒接話。他偏頭看了一眼陳薇的位子，桌面上還有沒收拾乾淨的水漬，椅子歪在一邊。他走過去把水漬擦掉，把椅子推回桌下，動作利落，像在處理實驗臺上的廢液。
“她明天還會來嗎。”姜曉語問。
“不知道。”陸南星走回來，站在她椅子旁邊，低頭看她螢幕上的資料，“跑不出來？”
“第三遍引數了，曲線還是抖。”
陸南星俯下身看了一會兒螢幕，右手搭在她椅背上，左手伸過來覆在她握滑鼠的手上。他帶著她調了兩個引數，重新跑了一遍。這次曲線平順了很多。
“會了嗎。”
“會了。”
陸南星鬆開手，但沒有直起身。他就著俯身的姿勢偏頭看她，兩個人距離很近，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姜曉語能聞到他身上雪松味混著一絲很淡的咖啡氣息，他下午開會前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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