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臉上的笑收了一點，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她低頭看了一眼採訪提綱，又問：“那你覺得她對你最大的幫助是什麼，在科研方面。”
“她跑資料很厲害。”陸南星說，“我的論文裡有兩篇的核心資料是她跑的。專利裡有一個演算法是她最佳化的。她資料處理能力比我強，只是她自己不覺得。”
姜曉語在窗臺旁邊站著，聽到這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記者轉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轉回來問陸南星：“所以你說沒有她就沒有這些成果，是認真的。”
“是。”
“那她同意你這麼說嗎。”
陸南星偏頭看了姜曉語一眼。姜曉語正看著他，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陸南星轉回去對記者說：“她同不同意我都這麼說。”
採訪大概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之後記者收裝置，攝影師關了攝像機。記者走到姜曉語面前，遞了張名片給她，說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絡。姜曉語接過來看了一眼，說了聲謝謝。陸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後。
記者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正低頭跟姜曉語說什麼，姜曉語仰著臉看他，兩個人站得很近。記者笑了一下，沒再打擾，跟著攝影師出了門。
採訪影片是第二週播出來的。趙恆最先看到的，轉到了組群裡。姜曉語點開看了一遍。影片剪得很短，只有兩分多鐘，陸南星那幾句關於未婚妻的話被放在了最後面，前面是他的研究成果和實驗室畫面，後面是他坐在操作檯前說“她在我就行”的鏡頭。姜曉語站在窗臺旁邊，手機螢幕上的彈幕一條條飄過去，全在刷“陸教授好直白”“這是什麼絕美愛情”“未婚妻本人就在現場啊”。
趙恆在群裡發了一串笑倒的表情，說“陸老師現在出去開會，別人介紹他都說這是那個‘我未婚妻’的教授”。周明回：“他本人好像挺滿意的。”新來的師妹在群裡問：“陸老師平時也這樣嗎。”趙恆回她：“你待久了就知道了，他只對姜曉語這樣。”
京大論壇又炸了一輪。有人把採訪片段截了圖發在論壇上，標題叫“陸南星教授採訪現場撒狗糧”。底下評論很快過百，有人翻出了之前那個PDF闢謠帖和論壇官宣帖，做成了合集，標題叫“陸南星的護妻編年史”。評論裡有人問“陸教授不考慮開個賬號嗎”，有人回“他連朋友圈都沒有，你還指望他開賬號”。
姜曉語在論壇上刷了一會兒，把那個合集帖子截了圖存進加密相簿。相簿已經滿了，她新建了一個資料夾，把之前的圖移進去，然後把新截圖存進來。資料夾名字她改了一下，從“攻略進度”改成了“陸南星”。
晚上回家之後陸南星在書房改論文，姜曉語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論壇帖子熱度還在漲，有人把採訪影片裡陸南星說“她同不同意我都這麼說”那句做成了動圖，配文“教授式寵妻”。她笑了一聲，陸南星從書房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笑你採訪裡說的話。”
陸南星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他看了一眼她手機螢幕上的動圖，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姜曉語鎖了屏，靠在他肩膀上，“以後記者再問你秘訣，你還說這個？”
“說。”
“每次都說。”
“每次都說。”
姜曉語偏頭看他。他伸手把她頭髮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客廳裡燈開著，暖光落在兩個人身上，茶几上放著今天的快遞，是姜曉語買的幾本書，旁邊還有陸南星的一份期刊。兩個杯子放在一起，一個裡面是水，一個裡面是茶。
“陸南星。”
“嗯。”
“你採訪裡說我不覺得自己資料處理能力強。”
“你本來就不覺得。”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強。”他低頭看她，目光定在她臉上，“你只是缺一個幫你寫推薦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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