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了。”
“六點多。日出剛過。”
“你怎麼不叫我。”
“你睡得沉。”他轉過身，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看她，剛睡醒的頭髮亂著，眼睛還眯著，“冷嗎。”
“不冷。”其實陽臺的風有點涼，她縮了一下脖子。陸南星鬆開她，回房間拿了件外套出來披在她肩上。兩個人站在陽臺上，看遠處海面上的光一點點亮起來，漁船從港口開出去，小小的白點在藍色水面上移動。
吃完早飯去海邊。民宿離沙灘走路五分鐘，穿過一條窄巷子就到了。四月底的沙灘上人不多，海水還有點涼，風裡帶著鹹味。姜曉語脫了鞋拎在手裡，踩在溼沙上，腳趾陷進去又拔出來。陸南星走在她旁邊，也脫了鞋，一隻手拎著兩個人的鞋，另一隻手牽著她。
“你不覺得沙子硌腳嗎。”姜曉語問。
“還好。”
“你平時連實驗室椅子硬了都要墊個墊子。”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陸南星偏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牽著她繼續走。海浪衝上來，漫過兩個人的腳踝又退回去。姜曉語被海水激得縮了一下腳，陸南星握著她的手緊了一拍。
“涼？”
“有點。”
“那往裡面走。”
兩個人從水邊往沙灘裡面挪了幾步。姜曉語看見前面有一片淺水區，水只到小腿深，底下是細沙，平緩得很。她鬆開陸南星的手往那邊跑了兩步，踩進水裡，水花濺起來打溼了褲腳。
“你過來，這邊水淺。”她回頭喊他。
陸南星拎著鞋站在幹沙上沒動。他看著她站在水裡，褲腳捲到膝蓋上面，頭髮被海風吹起來，臉上全是笑。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手裡拎著的兩隻鞋輕輕碰在一起。
“你玩，我看著。”
“下來嘛。”
“不了。”
姜曉語在水裡走了兩圈，水花在腳邊濺開。她偏頭看陸南星，他已經在沙灘上找了一塊乾的地方坐下來，把兩個人的鞋並排放好，然後雙手撐在身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移。她走到哪裡他就看到哪裡，她彎腰捧水他就盯著她的手，她踩水花他就盯著她的腳。海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抬手撥了一下，對上他的目光，衝他笑了一下。他沒笑，但目光軟了，嘴角動了一下。
玩了大概半個小時，姜曉語從水裡出來，走到他旁邊坐下。腳上沾著沙子，陸南星從兜裡掏出紙巾遞給她。她擦腳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踝，被海水泡得微微發紅。
“涼不涼。”
“不涼了，太陽曬著挺暖和。”
陸南星把她擦完腳的紙巾接過去團好塞進自己兜裡。兩個人坐在沙灘上，姜曉語靠在他肩膀上，看著海面。遠處有幾個人在衝浪，小小的身影在浪尖上起伏。陸南星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偶爾碰一下她被風吹亂的髮尾。
中午回民宿吃飯，下午在房間裡午休。陸南星躺在床外側，姜曉語在裡面，他側身面對她，手臂從她腰上繞過去，把她圈在懷裡。姜曉語被他抱著，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沉下去。他今天走了一上午，又坐了那麼久，應該累了。她沒動，由著他抱，等他呼吸平穩了才輕輕翻了個身，面朝窗戶方向。他的手臂跟著挪了一下，但沒有醒。
傍晚又去了一趟海邊。這次陸南星沒坐在岸上，被姜曉語拉著下了水。他捲起褲腳站在淺水裡，水漫過腳背，眉頭微微皺著。姜曉語在他旁邊踩水花，故意往他那邊踩，水濺到他小腿上，他縮了一下，沒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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