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幾點的會。”
“上午還有一場分論壇,下午就結束了。改簽了早一班的機票,四點多的。”
“那你明天中午能睡一會兒嗎。”
“看情況。”
“陸南星。”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螢幕下方移到鏡頭上。
“你下次還是帶我去吧。”姜曉語說。
他沉默了一秒。
“你有課。”
“我請了兩天假,跟輔導員說家裡有事。”
“你——”
“我已經請好了。”姜曉語打斷他,“你下次再出差,我跟你一起去。課可以補,你一個人在外面睡不著,更耽誤事。”
螢幕裡陸南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目光定在鏡頭上,定了一會兒。他垂下眼睛,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好。”
第二天下午他改簽了早一班的飛機回來,到京市是晚上七點多。姜曉語去機場接的他。他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口出來的時候步子很快,看見她站在接機的人群裡,三步並兩步走過來,連人帶箱子一起往她這邊靠。他沒在機場抱她,但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奶茶杯放到自己嘴邊喝了一口,另一隻手搭在她後頸上。
回家的車上他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閉著,手伸過來搭在她腿上。姜曉語開車,偏頭看了他一眼。他臉色比影片裡還差,嘴唇發白,眼底烏青一片。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到家先洗澡睡覺。”
“嗯。”
到家之後他洗了澡,頭髮都沒吹乾就躺床上了。姜曉語拿吹風機把他頭髮吹乾,他閉著眼任她擺弄,吹著吹著呼吸就沉了,沒等她吹完就睡著了。她關掉吹風機輕手輕腳放好,躺到他旁邊。他翻了個身,手臂自動繞過來圈住她的腰,臉埋進她的肩膀旁邊,呼吸打在她睡衣領口上,均勻又沉。
從那之後陸南星調整了所有出差安排。能線上開的會線上開,必須線下的就等姜曉語沒課的時候再安排。六月有個學術會議在北京開,主辦方邀請他去做報告,他看了一眼姜曉語的課表,說那幾天她滿課,能不能把報告調到下午。主辦方說可以,他就下午去的,上午在家待著等她下課回來一起吃了午飯才出門。
七月底有個外地的會,他推不掉。趙恆幫他確認行程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這次帶姜曉語去?”,陸南星說嗯。趙恆在組群裡發了條訊息:“陸老師以後所有出差都要帶姜曉語,沒她出不了門。”周明回:“早就知道了,上次他去上海開會三天,回來瘦了四斤,姜曉語說以後不放他一個人出去了。”新來的師妹在群裡問:“陸老師這麼黏人的嗎。”趙恆回她:“你等明年開組會看他帶不帶姜曉語坐旁邊就知道了。”
有人跟陸南星開玩笑,說他出差還帶家屬,太黏人了。陸南星把論文翻了一頁,頭都沒抬。
“我樂意。”
……
六月中旬的一個週六,姜曉語醒的時候陸南星已經不在床上了。她摸了摸他那邊的被子,還有點溫,應該剛起不久。她翻了個身繼續賴了一會兒,然後聽見廚房有動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還有油濺出來的滋啦聲。
她穿著睡衣拖鞋走出去,陸南星站在灶臺前煎雞蛋,穿著家居服,袖子捲到手肘,頭髮還沒梳,翹著幾根呆毛。姜曉語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他的手立刻覆上來,拍了拍她環在他腰前的手背。
“醒了?”
“嗯。”她聲音還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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