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了潛水，畫室那邊就關了。溟夜把租的房子退了，畫具搬回海底，專心在宮殿裡陪姜曉語。周老闆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問還辦不辦展，溟夜讓姜曉語接的，姜曉語說“他不畫了，在家帶孩子呢”，周老闆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天，孩子從哪來的。
沒畫室可去，沒岸上可逛，姜曉語在海底待了幾天又開始閒得發慌。她讓巫婆給她弄了幾盆珊瑚苗，說要在宮殿後面那塊空地上種一片花園。溟夜陪她弄了兩天，一個挖坑一個插苗，弄了百來棵，澆水施肥忙得挺起勁。但珊瑚長得慢，種完了就沒事幹了，每天去看還是那麼幾棵小芽，姜曉語蹲地上看一會兒就煩了。
“太慢了。”她跟溟夜抱怨，“你這宮殿裡連個打發時間的事都沒有。”
“你想幹什麼？”
“不知道。要是在岸上還能跳個廣場舞，跟老太太們一塊扭。”
溟夜想了想：“廣場舞是什麼？”
姜曉語翻了個白眼，當天就去找巫婆要了塊大貝殼當音響，又讓溟夜把宮殿裡閒著的僕人都叫過來。人魚族的僕人平時除了打掃就是伺候主子，閒得跟什麼似的，一聽姜曉語說要教她們跳舞，呼啦啦來了二十多個，從年輕小姑娘到中年大嬸都有。
姜曉語在岸上的時候跟著小區大媽跳過半年，動作記得七七八八。她站前頭，手一揮：“跟著我，左腳邁出去，抬手，轉圈。”
二十來條人魚擠在正殿偏廳裡，尾巴化成腿站了一排，手忙腳亂地跟著比劃。有的轉圈轉反了撞到旁邊人身上，有的邁步子邁大了劈了個叉，有一小姑娘一胳膊甩在柱子上把手給磕了。姜曉語笑得直不起腰，站前頭拍著手喊：“再來再來，慢慢來。”
練了一個禮拜，居然真練出個樣子。二十來號人排成三排，姜曉語站前面領舞，跳起來整整齊齊的，還加了幾個甩尾巴的動作。晚上殿裡沒事的時候她們就在偏廳練，姜曉語喊拍子，旁邊有敲蚌殼打節奏的，熱鬧得跟社群活動中心似的。
溟夜一開始在旁邊看，看了兩回就變臉了。
偏廳練舞的裡頭有個年輕公人魚，藍尾巴的，跳得特別好，回回站第一排。這人本來是管西邊珊瑚花園的，被調來伺候了幾天，跳舞跳上癮了，回回不落。姜曉語還誇了他兩句：“綠鰭你節奏感真好，站我旁邊領舞吧。”
綠鰭樂得尾巴甩來甩去，第二天特意換了個新編的頭髮。
溟夜站在偏廳門口，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
“綠鰭。”他開口。
綠鰭回頭一看，趕緊站直了：“王。”
“西邊燈塔缺人守，你明天過去。”
綠鰭愣了：“燈塔？那不是輪值嗎，排到月底才有我……”
“提前了。明天就去。”
綠鰭張了張嘴，看看姜曉語又看看溟夜，把話咽回去了，低頭應了一聲走了。姜曉語站旁邊抱著胳膊看他：“你又發什麼瘋？”
“沒發瘋。燈塔缺人。”
“缺什麼人，那燈塔上個月才輪過一遍。”姜曉語拿腳踹他尾巴，“人家跳個舞你給調去守塔，明天是不是要把敲蚌殼的也調走？”
“敲蚌殼的不調。”
“那你把綠鰭調回來。”
“不調。”
“你講不講理？”
“不講。”溟夜低頭看她，“他站你旁邊跳了三回了。還換了新發型。”
姜曉語氣得又踹了他尾巴一腳：“你再發瘋我回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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