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結束後蘇念又撐了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裡她沒閒著,天天刷“夜溟畫室”的定位。畫廊老闆發過一條朋友圈,配圖是畫室門口的照片,蘇念把那張圖放大了看,門牌號看得清清楚楚,文藝街七號二樓。
週三下午沒課,蘇念換了身衣服就去了。
文藝街挺好找,七號是棟舊樓,一樓是家咖啡館,二樓窗戶上貼著張白紙,列印的“此房出租”,底下留了個手機號。蘇念站樓下抬頭看了半天,二樓窗戶裡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她上樓敲了敲門,沒人應。隔壁是個做皮具的工作室,門口掛著營業牌,蘇念推門進去問了一嘴:“隔壁畫畫的那家搬哪去了?”
皮具店老闆頭都沒抬:“退了,上禮拜搬走的。”
“搬哪了知道嗎?”
“不知道。那畫家本來就不怎麼跟人打交道,來了沒幾天又走了。他媳婦倒是個話多的,有時候過來坐我這兒聊天。上禮拜她把鑰匙給房東送回來,說以後不來了。”
蘇念攥著包帶子站那兒:“他媳婦有沒有說搬去哪?”
“沒提。就說有事聯絡周老闆。”皮具店老闆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認識他們?”
“大學同學。”
“那你怎麼不去問周老闆?”
蘇念出了皮具店,站在走廊上翻手機。周老闆的名片她沒存,但畫展海報上印了工作室的名字和電話。她搜了一下,找到了,撥過去。
“喂,周老闆嗎?我是蘇念,姜曉語的大學室友。她最近聯絡不上了,您知道她搬哪去了嗎?”
周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夜先生畫室的事全權委託我處理的,退租手續辦完就結了,後續他們去哪我真不知道。”
“那您有他們電話嗎?”
“電話有是有,但我打過去人家不接啊。夜先生那人您也見過,不太愛跟人打交道。姜姑娘倒是好說話,但我上回打給她想聊畫展的事,她就說了句‘以後不辦了’就把電話掛了。”
蘇念掛了電話,站在文藝街上發了會兒呆。她想了想又撥了姜曉語的號碼,忙音,直接結束通話了。再打,還是掛。她發訊息過去:曉語,我是蘇念,你在哪?我想跟你聊聊。
訊息發出去沒兩分鐘,回了。姜曉語發來一條語音,蘇念點開聽,裡頭背景音咕嚕咕嚕的,聽著像在水裡,姜曉語的聲音聽著挺正常:“蘇念,我最近有點忙,過陣子再說哈。”
蘇念回她:你忙什麼呢?在哪呢?
這回等了半天,姜曉語回了四個字:在家待著。
蘇念把手機揣兜裡,沿著文藝街往回走。她一邊走一邊琢磨,姜曉語那個“在家待著”是什麼意思?她也沒聽說姜曉語租房子了,她家在外地,她媽那邊蘇念問過,姜曉語跟她媽說跟同學在外面玩,沒說具體地址。
晚上回宿舍,蘇念把這事跟林薇說了。林薇盤腿坐床上吃薯片,聽完想了想:“你說那個畫家,是不是姜曉語男朋友?”
“你也這麼覺得?”
“畫展上那男的摟著她,她也沒躲。而且你看她朋友圈發的那個水母照片,尾巴尖都露出來了,你當那是什麼特效?”
蘇念沒說話。她早就知道那尾巴是真的,可她沒法跟林薇解釋這個。
“那畫家看著挺有錢的,高定西裝不便宜。”林薇又抓了把薯片,“姜曉語要是跟他好,那你就別操心了。人家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非去攪和什麼?”
蘇念躺床上翻了個身面朝牆。林薇說得對,可她心裡頭不踏實。她總覺得這事跟她有關係,前世姜曉語畢業就失蹤了,沒人知道去了哪。這一世姜曉語活得好好的,還有個人魚王寵著,可蘇念不知道這算不算把姜曉語推進了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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