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春花把最後一套八大碗裝進網兜，遞給一個戴雷鋒帽的老頭。
“大爺，拿好。您這是最後一套，後頭沒啦。”春花喊了一嗓子。
排在後面的十幾個人不幹了。
“咋就沒了？我排了倆鐘頭。”
“謝老闆，再做點。我加錢。”
謝文嬌放下茶缸，走出來。
“各位街坊。肉聯廠都放假了，我這真變不出肉來。”謝文嬌攤開手，“明年請早。”
人群唉聲嘆氣地散了。
後廚裡。張大勺解下油乎乎的圍裙，扔在案板上。
他右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這幾天，他炸了上萬個丸子，過了幾千斤肉。
但他心裡痛快。
孫大炮蹲在地上，抱著個不鏽鋼盆，裡面是幾個白麵饅頭夾著紅燒肉。
謝文嬌走到門口。她手裡拿著一塊紅底黑字的木牌。
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她親手把木牌掛在玻璃門上。
“本酒樓今日起放年假，正月初六啟市。祝新春大吉。”
轉身。
“春花，把門關上，落鎖。”謝文嬌下令。
玻璃門合攏。黃銅掛鎖扣死。
謝文嬌走到櫃檯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準備好的紅包。
“發錢。放假。”
建國站在櫃檯後，手壓著賬本。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謝文嬌，剛要張嘴報數。
謝文嬌抬手打斷。
這幾天賣了多少錢，她和建國心裡門兒清。
財不露白。這年代，哪怕是自己人，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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