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來,我都不知道我大兒子在店裡這麼有出息呢!”
大麗姐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目光跟探照燈似的,“送三道鱗?還送軟炸裡脊?拔絲蘋果?最後還帶著人家閨女去逛紅旗公園?康建國,你挺能耐啊,平時在家裡悶得跟個葫蘆似的,拿掃帚抽你你都不放個響屁,到了酒樓,這手段一套一套的,跟誰學的?”
“媽,別瞎說,沒那些亂七八糟的。”
建國趕緊抬手壓低聲音,伸手去接元寶,試圖轉移親孃的注意力,“人家吳梅同志修好了廠裡的進口機器,周廠長特意帶來慶祝的。我是看在桂芳嬸子的面子上,順便……順便替酒樓做個人情。”
“做人情做到紅旗公園去了?”
大麗姐順勢把沉甸甸的元寶塞進建國懷裡。
元寶一到建國手裡,小胖手啪的一下就糊在建國的眼鏡片上,留下五個油乎乎的指印。
建國沒敢躲,單手託著娃娃的屁股,另一隻手把眼鏡扶正。
“公園順路,順路走兩步散散步。”建國含糊其辭。
“順路散步還能順帶給人家買蛤蜊油?你兜裡那蛤蜊油哪來的?生出來的啊?”大麗姐窮追不捨,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大廳裡的夥計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春花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建國這回是真頂不住了。
他抱著元寶,臉色漲得通紅,索性破罐子破摔:“媽,吳梅在車間天天拿管鉗幹粗活,手背全讓鐵鏽和冷風颳裂了。我那天逛百貨大樓正好看見,隨手買了一個給她抹抹,這能算啥事?換成二狗手裂了,我也給買!”
“我呸!”
劉二狗趕緊擺手,“建國哥,可別!我寧願手爛了也不敢要你的蛤蜊油,我怕大麗嬸子半夜拿擀麵杖敲我腦袋!”
“哈哈哈哈哈!”大廳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大麗姐也樂得直拍巴掌。
她看著兒子那副急赤白臉、徹底沒了平時大掌櫃威嚴的模樣,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知子莫若母,她這大兒子,是真動心思了。
“行了行了,買就買了,老孃又沒罵你敗家。”
大麗姐收了收笑容,語氣放軟,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熱切,“我就問你一句準話,人家閨女對你是個啥態度?下回啥時候再見?”
建國低頭逗弄著懷裡的元寶,拿手指碰了碰娃娃肉乎乎的臉頰,嘴裡小聲咕噥:“週二和週四晚上。”
大麗姐耳朵尖:“啥?大點聲!週二週四咋了?”
“我說週二和週四晚上,酒樓打烊早。”
建國嘆了口氣,老老實實交代,“她想考夜大的機械專業,課本丟了太久看不懂。我答應她,每週二和週四晚上,在咱們酒樓後院的賬房給她輔導兩個小時。”
話音剛落。
“週二週四?後院賬房?!”
大麗姐一蹦三尺高,臉上的肉都在哆嗦,轉身就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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