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建國直接從花壇沿上彈了起來,鏡片後的眼珠子瞪得通圓,“這屬於買賣婚姻,嚴重違反《婚姻法》第三條!可以去公社派出所報警抓人的!”
“山高皇帝遠的,全村人都姓吳,族長就是我二大爺,報啥警啊。”
吳梅拍了拍裙襬站起身,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不過他們也太小看我了。我在廠裡掄大錘練出來的力氣,能讓他們給按住?我當場抄起灶房裡的燒火棍,把劉瘸子的腦袋開了瓢,又把院門給踹爛了,連夜跑了三十里山路去縣城坐班車。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建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想的不是吳梅有多彪悍,而是那個黑燈瞎火的夜晚,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是怎麼拿著根燒火棍,一個人跑出三十里山路的。
要是當時沒跑出來呢?
建國不敢往下想。
他看著面前穿著紅裙子、笑得沒心沒肺的吳梅,往前邁了一大步,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吳梅的兩隻胳膊。
“以後別回去了。”建國抓著她的手勁很大,“端午去我們小院過。我媽包粽子,我給你做軟炸裡脊。”
吳梅胳膊被抓得有點疼。
她看著建國鏡片後頭那雙泛紅的眼睛,心口熱乎乎的。
“行啊。”
吳梅抽回一條胳膊,拍了拍建國的肩膀,“那我端午節就去吃大戶。我飯量大,大媽包的粽子我能吃四個。”
“管夠。”建國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耳根又開始發熱,“十個都管夠。”
吳梅拎著那兩盒粽子和蘋果上了樓。
推開302的門,李小菊正坐在床沿上啃槽子糕。
看見吳梅手裡的東西,李小菊眼睛直了:“梅梅,這又是康掌櫃送的?這紅富士蘋果供銷社賣八毛錢一斤呢!”
吳梅把東西放進櫃子裡,上了鎖:“別光顧著吃,我跟你說正事。那個王小軍不是個好玩意兒,油嘴滑舌,你在他身上討不到好,趁早斷了。”
李小菊臉一沉,把手裡的糕點渣子拍在床單上:“吳梅,你有大老闆護著,穿四十多塊錢的真絲裙子,就看不起我們小軍是個開車的?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吳梅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勸。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第二天一早,吳梅去車間上早班。
李小菊摸出枕頭底下的五塊錢,跑到廠門口找王小軍。
王小軍剛被車隊劉隊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早上富貴酒樓的夥計直接把欠條拍在了車隊財務科桌上,劉隊長查出來是王小軍在外面得罪了康掌櫃,當場扣了他半個月獎金,還罰他去洗了十輛大解放。
王小軍手泡得發白,心裡恨毒了康建國和吳梅。
聽完李小菊的抱怨,王小軍眼珠子一轉:“你說啥?吳梅老家在山溝裡?她爹孃還想拿她換彩禮?”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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