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軍把嘴裡的菸捲往地上一吐,皮鞋尖碾了碾,左手大拇指故意挑起喇叭褲的褲腰帶,露出腰間掛著的一串解放牌卡車鑰匙。
鑰匙串晃得嘩啦響。
“聽見沒,小菊?以後少跟沒編制的個體戶來往。”
王小軍下巴抬得老高,眼珠子卻直勾勾往吳梅的方領口和腰線上瞟,“吳梅妹子,我開的是市運輸局的四噸半大解放。你要是想兜風,哥隨時拉你去渭河大壩轉悠,比坐這破二八大槓強百倍。”
李小菊站在旁邊,扯了扯王小軍的袖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小軍,你說啥呢!梅梅是我最好的姐妹,建國哥在富貴酒樓當大掌櫃,本事大著呢,你別亂說話。”
這傻丫頭,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吳梅把雙手往胸前一抱。
王小軍這人什麼德行,紡織廠女工宿舍裡早傳遍了。
仗著有份運輸局的差事,兜裡揣著幾張汽油票,整天在年輕女工堆裡獻殷勤。
李小菊耳朵根子軟,被他幾包果脯和兩張電影票哄得五迷三道。
平時吳梅懶得管別人家的閒事。可今天這孫子敢當著她的面踩康建國,這口氣吳梅咽不下去。她的人,輪得到外人指手畫腳?
吳梅往前跨了一步,站到臺階高處,居高臨下看著王小軍。
“王小軍,你那四噸半的大解放是市運輸局的公家財產,不是你老王家的祖傳家業。”
吳梅嗓門敞亮,“你今天拉小菊兜風,明天拉我轉悠,運輸局的汽油是給你泡妞批發的?要不明天我去你們車隊紀檢科問問?”
王小軍臉上的得色掛不住了。
運輸局最近正嚴抓作風問題,要是被人捅到車隊隊長那兒,他這方向盤真得換人摸。這臭娘們看著漂亮,嘴怎麼這麼毒?
“吳梅,我好心帶你們姐妹見世面,你怎麼不識抬舉?”
王小軍梗著脖子叫嚷,“一個算賬的個體戶,說破天也是伺候人的下九流。我可是正經八百的國家幹部編制!”
“你是幹部編制?”
吳梅嗤笑一聲,從頭到腳打量他那身行頭,“三級司機的工裝不穿,套個二道販子批發來的尼龍花襯衫,褲腿大得能塞進兩隻老母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雜技團跑出來的耍猴的。”
路過的兩個大爺聽見這話,噗嗤笑出了聲,駐足看熱鬧。
王小軍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抬手指著吳梅:“你個車間擰螺絲的粗婆娘,穿件破紅裙子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你信不信我——”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康建國把二八大槓的腳撐子踹下,擋在吳梅身前。
建國比王小軍高出半個頭。平時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真沉下臉來,壓迫感十足。
他今天本想帶吳梅高高興興吃頓飯,不想惹是生非。跟這種街溜子糾纏,掉價,還會壞了吳梅的名聲。
建國盯著王小軍的眼睛:“市運輸局三車隊,上個月你們車隊在富貴大酒樓簽單吃了四頓招待餐,一共欠賬一百八十六塊五毛。你們劉隊長昨天還託人給我帶話,求我寬限幾天結賬。”
王小軍舉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二不一說裡隊車在時平,司上頭頂的他是長隊劉
?求氣下聲低長隊劉讓能然竟,臉白小的鏡眼戴個這
。店飯外涉的貴最城省。樓酒大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