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都在屋裡午休，院子裡正是他大展拳腳的好時候。
程小滿手腳並用翻下牆頭，從兜裡掏出兩根破木棍。
“木棍沒用，去灶房。”歲安下達指令。
兩熊孩子躡手躡腳溜進灶房，翻出小半瓢蒸饅頭用的食用鹼面，又跑去水池底下，把姚大麗新買的大半袋海鷗牌洗衣粉拖了出來。
“倒水，攪和。”歲安站在旁邊指揮。
程小滿拎著水桶，一桶接一桶地往洗衣粉和鹼面堆裡澆。水流一衝，小院中間的青石板上瞬間冒起半米高的白色泡沫，混合著院子角落裡挖出來的黃泥巴，咕嘟咕嘟直冒黑水。
西屋的門簾子動了一下。
元寶睡醒了。小傢伙光著兩隻胖丫丫，邁著小短腿跑了出來。
看到滿院子的白泡泡，元寶烏溜溜的大眼睛全亮了。
“泡泡！”元寶拍著小手，樂呵呵地就要往裡衝。
歲安鐵勺一橫，攔住元寶的去路。
“趙麥揚同志，本將軍現在封你為先鋒官。你去陣裡探探虛實。”歲安一本正經地宣佈。
元寶聽不懂什麼先鋒官，他只聽到哥哥同意他玩泡泡了。小肉糰子歡呼一聲，直接撲進泡沫堆裡。
吧唧。
元寶一屁股坐在泥漿和洗衣粉混合的黑水裡，兩隻小胖手在水裡亂抓，糊了滿臉泥星子。嶄新的小白背心當場變成了黑灰色的迷彩服。
歲安滿意地點頭：“很好，我軍士氣大振。”
院門外傳來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門開的瞬間，謝文嬌的腳定在門檻上。
滿院子白沫子翻滾，黑水橫流。黃泥巴在青石板上糊得到處都是。
最中央的泡沫堆裡，一個黑乎乎的泥猴子正轉過身。
元寶抓著兩把帶泡泡的黑泥，咧開嘴，衝著謝文嬌笑得無比燦爛。
“麻麻！吃糊糊！”元寶舉起手裡的黑泥，奶聲奶氣地獻寶。
謝文嬌的視線從泥猴子元寶身上，慢慢移到站在棗樹底下、舉著大鐵勺的歲安身上。
歲安臉上的豪氣瞬間蒸發。他嚥了一口唾沫，左手的鐵勺“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程小滿，撤退。”歲安嘴唇發抖，小聲下令。
程小滿早就在門開的那一秒，手腳麻利地順著樹爬上了牆頭，一溜煙沒影了。
謝文嬌轉過身，走向大門背後的牆角。那裡常年插著一把扎得極緊的雞毛撣子。
“郭歲安，你過來。”謝文嬌抽出雞毛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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