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了。
樹杈間架好微光攝錄儀，陸程調了一下鏡頭，盯住門口。
過了二十分鐘，門又開了，出來的還是那兩個人，抬著的也還是那隻箱子。
前面那人剛出玄關就停了一下，反覆換握手，過三級石階的時候，兩個人屈著膝往下挪，走得比進門慢了一半，箱底磕在臺階上，發出一聲鈍響。
對焦環轉過，陸程在便籤上記下，握持點調整三次，行進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疑似增重。
錄影一直沒停，倒手的那兩秒也完整留著。
長箱裝回車上，曜川駛離後，一輛定製傢俱廂式貨車倒進卸貨位，街對面又停下一輛白麵包車，三個人提著工業清潔桶和高壓噴霧器下車，跟搬運工碰頭，誰也沒寒暄。
“唐曉峰，箱車出南門了，交管接力跟上。後來的傢俱車、麵包車，人員長相、車牌、進門時間，另建出入記錄。”
“南門外勤接上了，清場人員單列。”
陸程轉過鏡頭，看剛卸下來的紙箱。
接應短訊到了，物業協助的屋頂檢修口已經開啟。
藉著排水管和空調外機，他上到平臺，推開蓋板，伏到挑空客廳的採光天窗旁，回頭核過消防爬梯和來路，接通一組。
“我到屋頂了。裡面一旦發現活人正在受害，立即破門。”
“強突組就位。”
玻璃底下沒有呼救，也沒聽見搏鬥聲，登記領取的微型探頭從陰影裡伸出去，畫面傳上螢幕。
六米挑高的客廳裡，地面和沙發扶手留著暗紅噴濺斑，茶几偏了位置，幾本雜誌散在地毯邊。
但是三名清潔工沒急著擦，一人到四角拍照，一人拿著雷射測距儀，對照手機上的圖紙核傢俱偏移距離，五分鐘過去，記錄做完，工具箱才打開。
平板上的原照片反覆調出來，沙發角度一項項核對，另一個人把染血靠墊、撕裂地毯和汙損雜誌裝進黑色阻隔袋，抽氣封口，再一袋袋搬出門。
鏡頭跟著每件物品移動，原先放在哪兒，誰打包，誰搬走，陸程都留在了畫面裡。
傢俱車卸下新木架箱，拆開泡沫，裡面露出一隻單人沙發，紋理、刺繡，還有坐墊的縫線，跟剛撤走的那隻一樣。
沿著雷射紅點，新沙發擺回原位，噴霧器灑過地面血跡，除蛋白酶溶劑起了泡沫，隨後用棉布吸附擦去，還有人蹲在茶几前，一邊看照片，一邊查傢俱邊緣。
耳機裡傳來巡視組壓低的聲音。
“地下室、二樓臥房，未發現其他受害人。外圍無警戒盲區。”
“繼續觀察，別驚動退場的人，原始錄影都保留。”
工具箱一個個扣好，廢包裝和抹布裝進金屬密封桶，幾批人離屋鎖門，車也駛出了園區。
車隊已經離開的確認傳來，陸程才沿檢修通道回到一層，和兩名法醫勘驗人員會合，換上厚鞋套、乳膠手套，從已受控的後門進去。
屋裡還留著清洗劑的味道。
避開客廳中央，陸程按在天窗上記住的位置，引勘驗人員查沙發腳墊底和踢腳線縫，試劑佈下之後，紫外燈照出幾處潛血微痕，一處處編號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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