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圖捏在平頭手裡，他對著圖調整頸部、手臂，另一人開啟帆布袋。
一隻手搭在腰間武器上，陸程的鏡頭沒有移開，衣料讓人抓過的位置、接觸箱沿的手，始終留在畫面裡。
袋子裡先後取出深灰連帽衛衣、兩張生活照，還有一個黑塑膠男士水杯。
衛衣扔到門邊木椅上，照片裝入玻璃箱旁的相框，相中青年瘦臉碎髮，正對著女屍。
“往窗臺再五公分，對門。”
玻璃箱又往旁邊挪了一點，墊塊擦過地板，兩人核過接縫的平行度，點頭停手。
龍骨上的廣角機錄全景，領口機補細節，陸程握裝置的指節繃著，身體沒動。
瘦高個拆開工業凝膠和固化催化劑，兩桶膠體澆入箱內，慢慢漫過死者腳踝、小腿，五分鐘過去，屋裡的化學味越來越濃，箱外流掛的殘液也讓人擦掉。
“四十分鐘凝固。”
平頭低頭看錶，收起刮刀，把廢棉紗塞進密封垃圾桶。
陸程轉過補拍焦點，人員面孔、手套和物料包裝，一樣樣留存。
“外圍正常，車在月臺等。”
唐曉峰又報了一次狀態。
“繼續。”
分裝袋開啟，平頭把纖維和毛髮碎屑撒到茶几邊、廚房過道，另一個人丟下磨損的黑打火機，又往沙發墊縫裡塞了兩張折角電影票，退後換角度看過，伸手撥出半寸，露出一個角。
安子俊案裡的血刀、門把指紋、廚房垃圾桶裡的紙團，一件件從陸程腦中掠過。
原來可以這樣放進去。
相框旁邊，還碼著兩盒開封的女士煙。
“偏了，進門不夠扎眼。”
瘦高個站在玄關指位置，平頭把相框朝門轉了十五度，又拎起衛衣，撕開領口一處縫，重新掛回椅背。
幾個人輪著到門口、轉角看，覺得哪裡生硬，就過去挪一挪。
擺放次序一筆筆記下，陸程沒有把眼前這套做法，就當成安子俊案的結論。
平頭從貼身口袋拿出硬塑膠盒，防震海綿裡躺著兩隻透明指模手套。
“P-01，右手，型號對。”
瘦高個對清單核過，平頭才把手套套上，活動了幾下手指，燈光照過，合成紋線閃了一下。
鏡頭推近，取出、核號、戴上，整個過程沒有斷。
“先水杯，相框側邊。”
照著清單，平頭依次接觸水杯、相框和木椅橫樑，同夥打光檢查，示意停手之後，他才脫下手套，收回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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