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平套著雙層手套，鏡頭對準露在凝膠外的髮絲和衣領。底座防震墊與地磚縫的位置，兩名痕檢員重新量過，公差分別標進圖裡。
茶几上放著相框，深灰衛衣還搭在椅背。
清單核完，陸程抬頭看向正在封裝的人員。
“提取編號、去向、入庫，一件都記實。做後面的佈置，不能損傷原物證。”
袋碼掃過，資料回傳市局。半小時後，取證結束，幾人又對了一遍編號。
運載人員換好防護服，氣墊升降推車推到容器下方。遺體連同密封容器一起進入防震箱，卡扣扣緊，鉛封也在現場鎖好。
微量毛髮、指紋膠帶，還有相框裡的潘小滿照片，分別裝進金屬盒。交接單遞到了陸程面前。
“原始狀態已記錄，實物封存，可以轉。”
封條核過，他在單上寫下警號。
“貨梯走封閉通道，直送市局理化實驗室冷庫。”
隨車護送的兩名武裝特警到位，防震箱滑出門。原來擺放的位置空了，只剩墊子壓出的幾道淺痕。
唐曉峰放下終端，再核了一眼回傳狀態。
“原件全轉了，原始記錄歸檔。”
工作袋開啟，替代陳設挨件取出來。規格相近的亞克力箱放在前面，人形填充物上蓋著保溫布，旁邊還有兩把舊木椅、備用相框、舊衣服，以及幾本沒封皮的舊雜誌。
護目鏡摘下，裴仲平看向陸程。
“原狀、調整後的情況，兩本賬？”
“分開。”
藍本和紅本都拿出來，陸程分別放在桌子兩邊。
“藍本記原始勘驗，進移送主卷。紅本記這次受控變動，單獨附卷。原證物跟後面擺的，不能混。”
開始時刻記進紅本。替代箱裡放好填充物，保溫布蓋嚴內部，擺回原位之後，又往旁邊推歪半尺，長邊與磚縫錯出斜角。
備用相框倒扣著，底紙抽出一半，摺痕留在外面。舊衣服扔到地上，袖口踩上鞋印，窗簾也拉開兩尺，從門口看進去，幾樣陳設都沒收拾好。
陸程站在門邊看過一遍，沒再往裡添東西。
“別撒假血，也別加打鬥劃痕。他懂勘驗，越多越容易露。讓回訪的人看見計劃出了岔子，就夠了。”
年輕外勤攥著夾板，往屋裡看了又看。
“過去都是他們擺，咱們跟著吃灰。這回也給他們擺一道。”
胳膊上讓陸程拍了一下，他收回視線。
“先守好崗，剛開頭。”
上午十一點，地庫裡的黑色麵包車還沒熄火。宋文彬穿著戰術背心，隔著車窗盯住貨運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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