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剛走,李婉兒便笑著湊了上來。
她將手中那隻長條形的錦盒遞到楚卿鳶面前,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卿鳶姐姐,這是我姑母給你備的。她說及笄是大事,不能空著手來,便讓我帶了這些。”
李婉兒說著,將錦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樣首飾——一對翡翠鐲子、一串南珠項鍊、兩支白玉簪,還有一隻最小的錦盒,擱在角落裡,比旁的那些都要小一圈。
李婉兒將那最小的一隻錦盒單獨取出來,放在楚卿鳶掌心裡,眨了眨眼。
“這個是姑母特意讓人從庫裡翻出來的,說是好東西,讓你自己開啟看。”
楚卿鳶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錦盒,盒面是深藍色的錦緞,邊角用金線繡著纏枝紋,很小,比她的手心還窄。
她輕輕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支鳳釵。
那鳳釵通體用赤金打造,鳳頭高昂,鳳尾舒展,翅膀上鑲著細碎的紅寶石,鳳嘴裡銜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在燭光下流轉著一層溫潤而明亮的光澤。整支鳳釵做工極精,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物。
楚卿鳶看著那支鳳釵,指尖在盒沿上輕輕停了一息,然後合上盒蓋,抬起頭來看著李婉兒,認真道了一聲。
“替我謝過娘娘。這份禮太重了。”
李婉兒擺了擺手,笑著道。
“姑母說了,你值得的。”
李婉兒說完,便退到一旁,讓楚卿鳶將那隻小錦盒收好。
楚卿鳶將錦盒遞給身後的穀雨,又理了理袖口,轉過身來,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對面的席位。
楚婧嫣正坐在那裡,手中端著一盞茶,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可那笑意像是被什麼凍住了,停在唇角,沒有漫開來。
兩人的目光在堂中短暫地碰了一下,楚卿鳶只是微微頷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在桌前坐下。
楚婧嫣坐在席位上,面上維持著一貫的溫婉笑意,指尖卻將那方帕子絞得幾乎要裂開。
她看著吳越帶著那幾樣御賜之物退出去,看著李婉兒將那隻小錦盒塞進楚卿鳶掌心裡,看著滿堂賓客交頭接耳、目光頻頻落在楚卿鳶身上。
她不用去聽也能猜到那些人在說什麼——“皇上都賞了”、“三殿下十口箱子”、“真是好福氣”......
每一聲落進耳中,都像一根極細的針,一根一根紮在她心口上,不深,卻密密麻麻地排著,讓她連呼吸都不得不放輕幾分。
她和楚卿鳶都是侯府的小姐。
她比楚卿鳶大,比她及笄早,更是被京中貴婦們誇讚“才貌雙全”。
可今日這一場及笄禮,楚卿鳶得了什麼?
御賜的玉如意、東珠、宮緞、詩集;三殿下整整十口箱子的賀禮,從衣裳首飾到玉器擺件,樣樣都是精心挑過的;嫻妃的鳳釵藏在最小的錦盒裡,那份心思比十口箱子還重......
而她及笄那日呢?
君容晟只送來一支白玉簪。
她當時覺得那已經是天大的體面,可如今擺在楚卿鳶這滿堂的賀禮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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