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回到傾雲院時，穀雨已經把那隻小匣子和錦袋放在桌上了。
她走過去，先將那隻素木小匣子拿起來，開啟。
匣子裡鋪著一層舊棉布，上面擱著一枚小小的玉墜，雕成一片葉子的形狀，葉脈清晰，觸手溫潤。
玉色不算頂好，帶著一層淡淡的青灰，可那雕工極為精細，葉尖處還留著一小段天然的玉皮，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時帶著的那點青澀。
楚卿鳶將玉墜翻過來，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雲婉”。
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楚卿鳶握著那枚玉墜，在桌前坐了好一會兒，沒有動。
然後她將玉墜放回匣中，合上蓋，又去解那隻錦袋。
錦袋裡是幾本薄薄的線裝書，紙頁已經泛了黃，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宋氏家刻·詩詞卷”。
楚卿鳶翻開一冊，裡面夾著幾頁散落的紙，墨跡深淺不一，像是不同年份寫的。
其中一頁上寫著半闕詞，字跡清麗婉約，筆鋒收束處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弧度，和她自己寫字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那是她母親的手稿。
楚卿鳶將那張紙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在墨跡邊緣描了一遍，又放回書冊裡，合上，將錦袋收好，放進妝臺那隻裝信的小匣子旁邊。
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將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青磚地面上。
楚卿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
秋末的風湧進來，帶著院外隱約的桂香和枯葉的氣息。
楚卿鳶站在窗前，手裡還握著那枚刻著“雲婉”二字的玉墜，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將玉墜重新放回那隻素木小匣中，合上蓋。
楚卿鳶沒有將匣子收進抽屜，而是將它放在書案最裡側的角落裡，和母親留下的那幾頁詩稿放在一處，像是將某樣東西終於擺回了它該在的位置......
君玄澈到御書房時，昭和帝正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
殿內只點了幾盞燈，光線不算明亮，卻恰好落在御案那一小方天地裡，將明黃緞面上的硃批映得格外清晰。
吳越站在一旁磨墨，見君玄澈進來，便放下墨錠退到一旁，躬身行了個禮。
君玄澈走上前，撩袍跪地，行了個大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兒臣回京覆命。”
昭和帝放下手中的硃筆，抬眸看了君玄澈一眼。
那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紗布雖然已經換了輕便的包紮，可袖管底下那一點微微凸起的輪廓還是能看出來。
昭和帝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地開口。
“起來吧。傷還沒好利索？”
君玄澈站起身，垂手立著，答道：“已經收口了，太醫說再養幾日便可拆紗布。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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