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那邊，查得如何？”
君玄澈便將這些日子在江南查到的漕運虧空、糧倉賬實不符、商號往來異常等事一一稟報。
他說得不快，條理分明，每一處都點了具體的人名、數目和日期，卻始終沒有提金陵那處何宅，也沒有提四皇子。他說到揚州糧倉的賬目時，昭和帝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卻沒有打斷他，只是用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一下。
君玄澈便繼續往下說，又將剿匪的事簡單帶過，只說是山匪劫了商船，他帶人進山端了寨子，匪首已經押解到揚州府審問。
君玄澈說完，昭和帝沉默了片刻。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更漏滴答的聲響。
昭和帝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與御案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他沒有追問那些君玄澈沒有說出來的部分，只是看著他，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
“你臂上的傷，是剿匪時落的？”君玄澈點了點頭。
“冷箭擦了一下，不嚴重。郎中已經處理過了。”
昭和帝看了君玄澈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吳越招了招手。
吳越會意，轉身去內殿取了一隻錦盒出來，雙手捧到御案上。
昭和帝將那隻錦盒推到君玄澈面前，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
“你此行辛苦，朕知道。這個你拿著，其餘的賞賜等明日早朝後再給你，回頭讓太醫院再替你好好看看胳膊，別落下病根了。”
君玄澈開啟錦盒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柄玉如意，成色極好，通體瑩白，和今日送給楚卿鳶的那柄御賜如意幾乎一樣。
他將錦盒合上，雙手捧了捧，道了謝。
昭和帝擺了擺手，靠在椅背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比方才鬆快了些。
“朕聽說你今日一入城便去了侯府，連宮都沒回。”
昭和帝說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朕還以為你回來第一件事是來見朕，沒想到是先去了永寧侯府。”
君玄澈沒有迴避，坦然答道。
“回父皇，今日是永寧侯府二小姐及笄的日子。兒臣既趕上了，便想著先去一趟。這是她的大日子，兒臣不能缺席。”
君玄澈說得自然，像是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昭和帝看著君玄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你倒是實誠。朕記得你從前可不這樣，做什麼事都端著。如今倒好，為了一個及笄禮，連宮門都不先進了。”
昭和帝搖了搖頭，語氣裡卻沒有什麼責備的意思。
“行了，朕知道了。楚家那丫頭，朕見過，是個有主意的。你既上了心，便好好待人家，別學你皇兄那邊，一院子亂七八糟的事。”
君玄澈應了一聲，沒有多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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