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辦事利落，不到半日工夫，訊息便從前院傳開了。
穀雨也沒特意做出一副打探的模樣，只是藉著去廚房取點心的由頭，和廚娘說了幾句閒話，提到太子府那邊近日怕是要添人了。
又轉去針線房坐了坐，看新到的料子，順嘴提了一句“聽外頭的人說，太子殿下要納妾，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這福氣”。
針線房裡的婆子們訊息最靈通，穀雨走的時候，她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訊息傳到楚婧嫣院子裡時，天色還沒暗。
珠雲是從後院一個灑掃的小丫鬟嘴裡聽到的。
那小丫鬟說話沒個把門的，蹲在井臺邊洗衣裳時跟同伴嘀咕了一句“太子府要納妾”，被珠雲聽了個正著。
珠雲當即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回了楚婧嫣的屋子，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學了一遍。
楚婧嫣正坐在窗前翻著一本舊詩集，聽完之後，翻書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合上書，擱在桌角，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訊息哪兒來的？”
楚婧嫣深吸一口氣看向珠雲，冷聲問。
珠雲答：“前院傳過來的，說是穀雨今日去了廚房和針線房，跟那幾個婆子說的。再往前溯源，大約是從外頭聽來的。”
楚婧嫣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書皮上慢慢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穀雨是楚卿鳶的人，這訊息若是穀雨放出來的，那背後自然是楚卿鳶的意思。
可楚卿鳶為什麼要放這個訊息？
是替江璃傳聲，還是另有用意？
楚婧嫣想了片刻，沒有急著下結論，只是讓珠雲去把沈柔請來。
沈柔來得很快。
她這幾日也在留意太子府那邊的動靜，聽說楚婧嫣找她，便知道大約是有事。
進了屋，母女二人對面坐下，楚婧嫣將方才聽到的訊息簡單說了。
沈柔聽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
“這訊息若是從楚卿鳶那邊放出來的，便是想讓我們知道。她這麼做，要麼是想看我們的反應，要麼是想借我們的手做些什麼。”
楚婧嫣點了點頭，神色沉了沉。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璃那個人，向來心思深。她嫁進太子府才多久，便已經站穩了腳跟，如今又懷了身孕，地位越發穩當。若她真主動提出替太子納妾，那說明她已經把太子府的局勢摸清了，納進來的人必定是她能拿捏的。可她為什麼要把訊息放給我們？她就不怕我們趁機鑽空子？”
沈柔想了想，緩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