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早朝，天還沒亮透，宮門外便已停滿了各府的馬車。
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員都到了，烏壓壓一片站在殿外候著，等著殿門開啟。
楚廷也在其中，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朝服，站在武將那一列靠前的位置，面色沉肅，偶爾與旁邊的同僚低聲說幾句，便不再多言。
君容晟和君玄澈分列在皇子班位，一左一右，中間隔了幾個人。
君容晟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氣色比剛回京那幾日好了許多，站得也穩。
君玄澈依舊是那身靛藍色的常服，左臂的紗布已經拆了，袖管看著比前些日子利落了些。
殿門開啟，群臣魚貫而入。
昭和帝坐在御座上，等眾人行完了禮，便讓吳越將江南漕運的摺子唸了一遍。
摺子是君容晟遞上去的，寫得規整詳實，從糧倉虧空到商號往來，從地方官員的失職到善後處置的條陳，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
吳越唸完，殿中安靜了一瞬。
昭和帝將摺子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在君容晟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到君玄澈那邊，才開口。
“江南的事，太子和三皇子都出了力。太子在那邊收尾善後，處置得當，沒讓事態鬧大。三皇子先前查案剿匪，也辛苦了。朕今日便一併封賞。”
殿中眾人屏息聽著。昭帝先看向君容晟，語氣平穩。
“太子此行有功，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加食邑三百戶。”
君容晟上前謝恩，面色不顯，叩了頭便退回去了。
殿中幾位大臣交換了一個眼色——這封賞算中規中矩，不算薄，也不算厚。太子剛回京，皇上沒有格外加恩，也沒有刻意冷落，倒像是照著例份給的。
緊接著昭帝又看向君玄澈。
“三皇子此行也辛苦了，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加食邑三百戶。”
君玄澈也上前叩了頭，退了回去。
殿中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兩位皇子封賞一樣，這倒是少見。
按理說太子是儲君，封賞該比旁人厚些，可今日卻與三皇子平起平坐，不多也不少。有人悄悄看了君容晟一眼，見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又有人看了看君玄澈，見他也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樣，像是根本沒把封賞厚薄放在心上。
昭和帝又開口了，語氣比方才隨意了幾分。
“朕還有件事要說。太子年紀也不小了，府裡的事該有人幫襯。朕聽說江側妃已經有了身孕，這是好事。太子回去好好照料，別讓她太操勞了。另外，府裡該添人的添人，該安排的安排，別讓後院的事分了你的心。”
這話說得含蓄，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皇上這是在催太子把後院的事理順，該納的人納，該定的位分定。
君容晟應了一聲“兒臣遵旨”，退回去時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君玄澈那邊，君玄澈正低頭整理袖口，面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神色。
散朝之後，群臣三三兩兩往外走。
楚廷走在武將那一列，旁邊一位老將軍湊過來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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