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張嘴，想接她這句話。
羅慧君搶先一步。
“欠多少，你自己回去數。”
門在她身後合上，風鈴叮叮噹噹晃了好幾下才停。
周星星站在原地，帽子攥在手裡，帽簷被捏出一道摺痕。
老梁從吧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周先生，你追啊。”
“今天追出去，她能拿芹菜抽我。”
“芹菜抽人又不疼。”
楊明晃著小腿插嘴。
老梁撲哧一聲笑出來，彎腰在抽屜裡翻了半天，摸出一支小管膠水，放到桌角的恐龍旁邊。
“給小朋友粘爪子的。五金店那種味道太沖，這個好用。”
“謝謝老梁叔叔。”
楊明把膠水和恐龍一起塞進短褲口袋，口袋鼓成一個包。
“叔叔，姐姐說欠的不只一句，那就是還有好多句。”
“你倒挺會算。”
周星星把帽子戴回去，蹲下身，背對著他。
“上來，回去了。”
回片場還是那條青石板街。
太陽偏了一點，晾衣杆的影子橫在路面上，一道一道。
周星星扛著楊明，一句話都沒說。
平時他走路帶風，拐個彎都要哼兩句調子。
今天步子邁得慢，一腳踩下去，隔好一會兒才抬下一腳。
楊明趴在他頭頂，下巴擱在帽子上，也閉著嘴。
叔叔肚子裡的話剛倒空，得給他點時間把空出來的地方收拾乾淨。
這會兒誰開口，誰就添亂。
路過玩具店，櫥窗裡那排塑膠恐龍還張著嘴。
紅的藍的都在，綠的位置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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