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全畫在大框外頭。
唱歌跑調跑得老師都找不著節拍。
午睡的時候滾來滾去不肯閤眼，非得鬧著哭上兩場才肯睡下。
張老師那本觀察日記裡，每一行記錄後頭都畫著大大的問號。
週四下午，趙園長破天荒來到了小一班教室門外。
她沒進屋，隔著走廊的玻璃窗盯了半節課。
楊明正坐在桌前捏橡皮泥。
他把泥巴團成了一個灰撲撲的圓球，舉到甜甜眼前。
“甜甜你看，大恐龍！”
甜甜歪著頭瞅了老半天。
“這哪裡像恐龍，分明是個土豆。”
“不是土豆，這就是大霸王龍！”
楊明啪地把泥巴拍在桌上，氣呼呼地背過身去。
趙園長在窗外駐足了五分鐘，轉身回了辦公室。
週五下午兩點，教室裡拉上了遮光簾。
楊明躺在小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頦，眼珠子滴溜溜瞅著天花板。
隔壁床的壯壯早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張老師走過來，替他掖了掖被角。
“明明，把眼睛閉上。”
“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躺好，不能吵醒別人。”
楊明翻了個身面朝白牆，嘴巴又掛了下來。
“我要找媽媽……”
張老師在他後背拍著，把嗓門放得很輕。
“媽媽放學就來接你，乖，眯一會兒。”
楊明的肩膀抖動了兩下，被窩裡傳出嗚咽聲。
張老師正打算繼續哄，被窩裡的聲音突然停了。
楊明的小腦袋猛地探了出來，直勾勾盯向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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