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講完！”
石桌上的手機螢幕白光頻閃，彈幕疊了三四層，背景畫面都看不見了。
堂屋角落的穿堂風吹過，地上摔扁的搪瓷杯蓋晃了晃，叮噹一聲脆響。
楊蜜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腳底板粘在青石磚上挪不開步子。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緊，後背的汗毛還沒完全倒下去。
“到底講不講啊！卡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血屍呢？那個瘦老頭最後跑出來沒？”
“三百萬人在這兒等著聽下文，你跟我說困了？”
“誰家好人講鬼故事卡在棺材板推開這一秒啊！”
陳可從監視器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記事本掉了都沒撿，衝著楊蜜拼命使眼色，嘴型張得老大。
“快問啊！後臺伺服器都快被擠爆了！”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往前湊了兩步，鏡頭對準木盆邊緣，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截。
楊蜜手指頭摳了摳衣角，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蹲在杉木盆旁邊。
盆裡的熱水還在冒著熱氣，混合著兒童肥皂的甜香味。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弟弟搭在盆沿上的小胳膊。
“明明，咱們把故事講完再睡好不好？”
她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嗓子眼發飄。
“就剩一點了，血屍後來到底怎麼了？那個瘦老頭和兩個徒弟活下來沒？”
楊明眼皮半耷拉著，聽到動靜，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
他把手裡捏著的黃色塑膠小鴨子往水裡一丟。
撲通一聲，水花濺在盆壁上。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握成拳頭，往眼睛上胡亂揉了兩把，把眉毛上掛著的肥皂沫蹭得滿臉都是。
“不嘛。”
小奶音軟綿綿的，還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鼻音。
“企鵝老師說小孩子熬夜長不高，我要睡覺！”
楊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講兩句，兩句就行，三分鐘都不耽誤你長個兒！”
“五分鐘也不行，九點半了，再不睡明天要變小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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