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楊明小腿骨上。
“嘶——”
楊明當場齜牙，整個人蹲了下去，兩隻手抱著右腿直吸涼氣。
膝蓋磕在門檻的冷硬青磚上，疼得他眼角抽了好幾下。
熱芭站在兩步開外，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紅得跟後山那片晚霞似的，連脖子根都泛著一層薄粉。
楊明齜著牙抬起頭，瞅了她一眼，嘴上半點不饒人。
“嘖，以後誰娶了你可真有福了，這斷子絕孫腳練得爐火純青啊。”
熱芭整張臉騰地紅透了，額角的碎髮都在抖。
她轉身就往前院跑，帆布鞋底蹭著黃泥地打滑，跑出三四步又猛地剎住。
折回來彎腰撿起門檻邊那條白床單，團成一團照著楊明臉上砸過去。
“你活該！”
床單糊了楊明一腦袋，棉布上還帶著柴房裡的乾草味兒。
等他拽掉那團布，熱芭已經拎著拖鞋跑遠了。
楊明揉著小腿慢悠悠站直，衝著那個慌慌張張的背影搖了搖頭。
“真是個難哄的女人。”
聲音不大不小，在安靜的後院裡傳得清清楚楚。
前頭的熱芭腳步頓了一拍。
肩膀抖了兩下。
沒回頭。
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響了一串，屋門摔上去的動靜震得院牆上的蜘蛛網都抖了三抖。
清晨五點半，天剛擦亮。
山霧從後頭的竹林裡漫過來，把整個院子裹成一團灰白。
楊明是第一個起來的。
他赤著腳從炕上下來，躡手躡腳溜進廚房。
動作輕得跟做賊似的。
砂鍋從架子上端下來的時候，手指頭墊著抹布託底，怕磕出響動。
鐵鍋碰著灶沿發出一丁點聲響，他立馬按住鍋沿，歪頭朝臥室方向豎起耳朵聽了兩秒。
案板上切菜，每一刀的力道都壓到最輕，菜刀落下去悶悶的，跟剁棉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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