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炅從廚房後窗臺上順走一個油漬斑斑的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從褲兜裡摸出一截鉛筆頭。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後窗邊，翹著二郎腿，筆尖在紙上劃拉。
“來，咱們算算今晚這筆糊塗賬。”
何炅清了清嗓子，眯著眼睛念。
“王正宇導演，三碗，大碗，加了兩勺醬。”
王正宇的腦袋往肩膀裡縮了三分。
“陳可總導演，兩碗，外加半碗麵湯，我親眼看見的。”
陳可蹲在牆根，保溫杯擋在臉前頭，枸杞水喝得咕嚕響。
“錄音組四位老師，一人一碗起步，有一位還讓場務幫他打的。”
四個錄音師齊刷刷把臉轉向牆壁。
“場務小劉。”
何炅筆尖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蹲在鐵鍋邊上的小劉。
“舔鍋底算半碗。”
小劉手裡還攥著刷鍋的竹刷子，嘴角一圈醬色沒來得及擦乾淨，整個人跟被點了穴似的杵在那兒。
彈幕密密麻麻蓋了三層。
“何老師這賬本比王導的策劃案管用多了。”
“小劉：我只是在檢驗鍋底清潔程度。”
黃雷從灶臺後頭走出來，手裡的鍋鏟往鐵鍋沿上一敲，噹的一聲脆響。
“吃了就得認，蘑菇屋的規矩，白吃沒門。”
他掃了一圈蹲在牆根的導演組，鏟子往空中一指。
“換不了玉米就拿食材抵，冷庫開啟，自個兒掂量。”
王正宇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醬汁印子，臉上堆出一個苦兮兮的笑。
“黃老師，咱們也跟了一天拍攝，燈光組四點半就上山架裝置，錄音師中午飯都沒顧上吃。大夥辛苦成這樣，一碗麵條的事兒，您——”
“辛苦的是我的五花肉。”
楊明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聲音不大不小。
直播間笑成一片。
“五花肉的付出誰來買單！”
“楊明：你們的辛苦我理解，我的豬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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