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幾個過路百姓見此情景,連忙低頭,腳步加快,不敢多瞧。
陽穀縣誰都曉得這位西門大官人的厲害,便是縣府裡的人,也要給他幾分情面。
潘金蓮退到窗欞後邊,只露小半張臉在木框之外。
西門慶揉了揉被砸到的髮髻,彎腰撿起腳邊那根竹竿。
手腕輕輕一揚,竹竿平平朝樓上送過去。
杆子直抵窗邊,潘金蓮本能抬手去接。
為夠住竹竿,她只得將半掩的窗扇推開。
西門慶這才把樓上女子的容貌看得分明,等潘金蓮接過杆子關了窗,他便踱到對街王婆的茶棚。
王婆方才把街上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見西門慶過來,便知今日又有報銷可賺。
西門慶拉過一條長凳坐下,幾枚銅錢噹啷幾聲擱在茶桌上。
王婆斜眼掃過那幾枚銅錢,自顧自地嗑瓜子,並不主動搭話。
西門慶狀似隨意開口:“王乾孃,對門這宅院,住著什麼人家?”
王婆嗤笑一聲:“大官人,好好喝你的茶,打聽別家婦人做甚。”
西門慶淡淡一笑,又摸出一串銅錢,一併摞在先前銅錢旁。
王婆這才拿一塊抹布,邊擦桌子邊把銅錢收起。
“來,大官人坐這。大官人,莫不是想被竿子再砸一下呀?”
西門慶笑而不語,心中暗道:王婆既然收了錢,自然會把事說明白幾分。
王婆見他不惱,才繼續悠悠開口:“那屋裡,住的便是街上賣炊餅的武大郎。方才窗邊的,正是他渾家。”
聽說是武大郎的渾家,西門慶緊了緊手中的茶碗。
他自然知道武大郎是打虎武松的親兄,而武松則拜在那騎虎道人的門下,頓時打消了大半念頭,起身離去。
王婆把銅錢從袖口中取出數了數,望著西門慶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篤定他還會再來。
街的另一頭,武大郎正挑著炊餅擔子往家歸來。
路旁三三兩兩站著街坊,邊看他邊交頭接耳。
“你看那武大,身形好似真的高上了一截?”
“哪有,我瞧還是那般,怕是你眼睛看花。”
武大郎一心惦記歸家,這些碎語他都沒往心裡去,埋頭跨進自家院門。
二樓屋內,窗已合上。
樓下傳來武大放下擔子,收拾傢什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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