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大郎又日日清早出門操練,夜裡歸家便一身疲累,夫妻之間少了溫存。
剛才那人一身錦緞,氣度遠非市井凡人可比,此番猝然相逢,令她心底漾開一縷說不清的漣漪。
她明明知道街上早已不見那人蹤跡,指尖卻依舊搭在窗扇木沿。
心底生出念頭,想要把窗子再推開,往街下望上一眼。
樓下腳步聲順著木梯一步步往上,木板被踩得微微作響。
武大放下肩上的炊餅扁擔,在樓下簡單擦洗過一身塵土,便走上二樓。
白日在外日日操練,仙師傳下的鍛體法子,一月下來,不只骨架拔長,也使他渾身筋骨裡,都蓄上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氣力。
往日因他身子孱弱,疲累得早,夜裡大多倒頭便睡。
而如今身上無絲毫倦怠,自是要和自家娘子好好溫存一番。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直至後半夜才徹底歸於黑暗。
第二日,武大早早便起了。
他精神煥發,神清氣爽,獨自下樓生火,張羅起炊餅的麵糰。
直至日上三竿,二樓床上的潘金蓮才緩緩睜開眼。
渾身骨頭像散過又重新拼起一般,痠軟無力,連抬一抬胳膊都要費不少力氣。
身子沉沉的,她撐著被褥想要坐起身,腰腹一軟,又跌回枕上。
她這才相信昨夜的種種,真真切切,不是夢境。
她側頭望向窗外,心緒複雜。
大郎身體發生的變化,她自是第一個知曉。
過去的大郎矮小孱弱,給不了她想要的依靠。
可如今有仙師指點,自己男人身上竟能生出這般雄健底氣。
昨夜,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夫妻之間該有的滋味。
若是大郎一直能像如今這般模樣,日子,或許也並非全然熬不下去。
然而潘金蓮只要閉上眼,武松那副挺拔英武的模樣,就又會撞進腦海。
現下又多了一個,昨日窗邊那一身錦緞的相公,也跟著鑽了進來。
兩個影子交替盤旋在心頭,唯獨沒有大郎。
她嘆了口氣,試著再撐一把,想要下床去幫大郎揉麵,奈何雙腿發軟,終究還是隻能躺回床榻,動彈不得。
樓下,武大郎揉著麵糰,案板咚咚作響。
他心裡只覺歡喜,幸有仙師指點,夫妻往後定能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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