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那句 “莫非是仙人”,還懸在夜風裡。
杜哲又道:“徐教頭,杜某不才,如今忝為大宋國師,與官家,也算相知相交。”
“官家得知你為破梁山賊寇,甘願臥薪嚐膽,混入敵營作暗樁,以助朝廷攻破這易守難攻的梁山水寨,龍心大悅。讓本座前來,帶你回去。”
徐寧聽愣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杜哲:“我?暗樁?你?國師?”
杜哲點頭:“你便是本座派到梁山的暗樁。”
徐寧頓感荒謬:“可我從沒……”
杜哲打斷:“你若非暗樁,便是叛賊。本座說明白了嗎?”
徐寧心裡頭亂麻一般,只覺荒唐。
默然了好一會兒,才長嘆道:“杜兄,我一家老小皆在山上,被他們扣作人質。你我二人走脫容易,可我那妻子,我那孩兒,還有兩個丫鬟還在他們手裡。我若走了,他們下場定然悽慘,我不能捨他們而去。”
“無礙。” 杜哲擺手,“本座會讓梁山眾人,親自把你送出去。捎帶手,坐實你的功勞。”
徐寧還未來得及細想,杜哲已經仰起頭,胸口高高鼓起,而後發出一聲震天長嘯。
聲波如雷,一聲疊過一聲,整個水泊梁山嗡嗡作響。
水泊中蘆葦蕩成片伏倒,宿鳥撲稜稜驚起一大片,在夜色裡亂飛亂叫。
寨子裡頭,登時炸了鍋。
“什麼動靜!”
“莫不是官軍殺來了!”
“抄傢伙!抄傢伙!”
徐寧唬了一跳,伸手便要去捂杜哲的嘴,卻已來不及,急得直跺腳:“杜兄!這是作甚!這下好了,我走不脫不打緊,連你也走不脫了!都是我害了你啊,杜兄!”
杜哲收了嘯聲:“無妨,本座自有成算,你且觀之。”
“杜兄你糊塗啊!” 徐寧急得額上青筋直迸,“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可這是梁山!數萬之眾!你單人匹馬,如何鬥得過!便是鐵打之人,也終有力竭之時!”
杜哲不再理他。
徐寧還待再勸,抬頭便見四面八方,火把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先是寨門口,再是水寨,再是蘆葦蕩裡的哨船,火光連成一條條長龍,朝這邊湧過來。
腳步聲、呼喝聲、刀槍碰撞聲,響成一片,越來越近。
徐寧看著那一片火海,嘆了一口濁氣,不再多言,隻立在杜哲身前半步,將他擋在身後。
杜哲看著徐寧的後腦勺,舒爽至極。只這半步,這一趟,便不白來。
不多時,火把將金沙灘照得亮如白晝。
人群呼啦啦湧到,一排排舉著刀槍的嘍囉,大幾十個頭領,高矮胖瘦,各色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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