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來,方才亂糟糟的場面,立時靜了幾分,眾好漢看著他,都等著他發話。
那人細看灘上的光景,並無官軍戰船,這才喝住眾嘍囉:“都住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嘍囉們聞言,齊齊收了刀槍,退後待命。
黑矮漢子整了整衣襟,上前兩步,朝杜哲拱了拱手,臉上堆起笑,以自覺禮賢下士的做派道:“在下鄆城宋江,江湖上薄有虛名。這位道長鶴駕深夜降臨水泊,宋江有失遠迎,實在失禮。不知從何處來,到此處又要尋誰?可有賜教?”
杜哲笑道:“你便是宋江?人稱及時雨的宋公明?”
宋江欠身:“不敢。都是江湖上朋友們抬愛,道長喚我宋江便好。”
杜哲點頭:“本座逍遙子,大宋國師。”
宋江聞言大喜:“國師?您便是官家早前佈告天下時說,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大宋國師?”
見杜哲點頭回應,宋江連忙招呼呼延灼上前辨認,呼延灼也沒見過杜哲,只聽聞過,但在大宋官場這些年,眼力還是有的,只一眼便知此人所言非虛,也說不出理由,就是信。
又見徐寧對他點頭,這才跟宋江說:“確是國師無疑。”
宋江得了確認,轉頭朝身後揮手,喝了一聲:“都跪下!”
眾好漢一愣,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站著沒動。
宋江也不多解釋,自己先撩袍子,跪了下去。
他跪得又急又深,頭磕在地上,屁股翹得老高。
“梁山上下,叩見國師!”
身後眾漢見他跪了,不管願不願意,都跟著撲通撲通跪了一片。
刀槍扔在地上,磕頭聲此起彼伏。
宋江趴在地上,哽咽道:“國師容稟。我梁山眾人,皆是苦命人,有被貪官汙吏逼得走投無路的,有含冤受屈無處伸張的,這才上了這水泊,落草為寇。
可我等心裡,時時念著朝廷,念著官家!今日國師鶴駕降臨,如撥雲見日。
宋江與眾兄弟,只求朝廷開恩,許我等洗心革面,為國出力,便是肝腦塗地,也心甘情願!”
他這一番話,說得又懇切又響亮,說到末了,聲音都顫了。
杜哲負著手,站在那兒,聽他說完,也不急著接話。
金沙灘上,火把噼啪地燒著,水波一層層湧上灘來。
過了好一會兒,杜哲才抬手:“起來吧。本座此次前來,便是與你等商議招安之事。”
宋江一聽 “招安” 二字從國師口中吐出,喜得渾身一抖,又磕了一個頭:“多謝國師!多謝國師!”
他這才爬起來,也顧不上拍膝上的土,滿臉堆笑,躬身道:“國師,此處風大露重,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國師移步尊駕,隨宋江往聚義廳一敘。”
“帶路。” 杜哲道。
宋江趕緊側身,在前頭引路,一邊走一邊回頭,一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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