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道:“如今你安居府中,不必登壇召雷,此劍於你,已然閒置。
恰好鵬舉不久便要孤身北上歷練,磨礪道心。
他往日出行慣帶長槍,過於醒目,行於州縣、邊塞之間,極易惹人戒備。若能持劍隨行,便可扮作江湖客,低調許多。
你若願將此劍轉贈於他,作為交換,本座許你一樁心願,往後無論何時,但凡你有所求之事,只管稟明本座,本座為你成全。”
林靈素聞言有所猶豫,這柄劍伴隨他多年,自官家賜下那日起,每一次齋醮、每一場雷壇祈禳,都以此物為憑,多年相伴,焉能毫無不捨。
可如今……哎……自那日烈日之下敗給童葵,處境已明。
他開始自我攻略:神霄雷法,修的是神魂本心,雷霆自心神而生,兵刃不過是壇上信物,本非道法根本,既如此,又何必執著於器物。
想罷,他躬身一禮,恭謹道:“國師有令,貧道遵之。”
說完便緩步往自身居所去取劍,片刻後回到馬場,雙手捧劍奉於國師面前。
杜哲接過,拇指一挑,劍刃出鞘,冷光漫開,映亮眉目。
不必試刃,單看鋒上寒芒,便知是斬金斷玉的至寶。
“好劍。” 杜哲推劍歸鞘,“既是官家所賜,來歷你可知曉?”
“自是知曉。” 林靈素道,“此劍名青釭,乃漢末曹孟德之隨身佩劍,鋒銳無匹。長坂坡一戰,為趙子龍奪得。輾轉數百年,流入大宋內庫。官家當年賜予貧道,用以祈雨。我神霄派內煉心傳,外煉雷法,不執於兵器。國師喜愛,便是緣法,儘管拿去便是。”
杜哲滿意點頭:“好。本座記你一樁心願。”
林靈素躬身退至一旁,重新持著茶壺。
場上一輪操練結束,岳飛滿頭熱汗,行至杜哲面前。
岳飛今年十九,身量舒展,肩寬背厚。
向杜哲行過一禮,端起案上涼茶一飲而盡,抬手抹掉唇角水漬。
杜哲抬手,將青釭劍拋給他。
岳飛伸手接住:“師尊?”
“出外歷練去吧。” 杜哲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久居國師府,不利於你之武道修行。此乃青釭劍,你可持它行走江湖,磨練己身。”
岳飛拔劍,甚輕。細看,甚喜。
“青剛劍……好劍!”
岳飛早年便隨周侗習武,亦習過劍法,只是平時慣於用槍罷了。
自拜入杜哲門下之後,常住國師府,多看童葵融煉武學,也學著以天山折梅手催動周氏劍法。
如今得此寶劍,正好趁手。
岳飛向師尊拱手謝恩,又對著林靈素微微作揖。
想來是方才杜哲向林靈素索劍的一幕,被他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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