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日前,部落有人自榷場回去,說銀號收參,五年老參一斤二十圓,可換一萬斤宋地粟米。
他挖山參這麼多年,從未聽過這般價碼。
斡裡朵走到櫃檯前,把參袋往案上一放:“收參?”
沈掌櫃拈起一支,對著天光細看根鬚,掂了掂分量:“五年以上的才收,二十圓一斤。”
斡裡朵心頭一動,取出十二支參排開。
沈掌櫃揀出七支,稱定分量,數出一摞紙券支付。分票、毛票、圓票皆有。
餘下五支根鬚稚嫩,沈掌櫃輕輕搖頭:“三年不到,不收。”
斡裡朵低聲不知罵了一句什麼,將參收回布袋。
紙券被他拿在手中摩挲,比銅錢輕,比銀錠滑。
“這東西,當真換得到糧米?”
“前頭糧鋪,也是銀號的。” 沈掌櫃道,“你自去試。”
斡裡朵攥著百姓幣走到糧鋪。鋪內堆著上好粟米,顆粒金黃。
掌櫃抬頭招呼:“一圓五百斤。”
斡裡朵自懷中取出十兩碎銀,試探著問道:“銀子收不收?”
掌櫃見狀擺手道:“只收百姓幣。”
斡裡朵這才抽出一圓票,遞了過去。
掌櫃接過,捏一捏紙角,迎著光查驗一遍,收進抽屜,喚夥計扛米。
斡裡朵把米馱上馬背,牽馬往回走。走出十數步,又折回來,扒開人群,回到沈掌櫃案前:“馬匹,你們收不收?”
“何等馬匹?”
“能上陣廝殺的戰馬。” 斡裡朵指向身側瘦馬。
沈掌櫃繞到馬前,看過牙口,撫過脊背,蹲下身捏一捏蹄腕:“三歲以下母馬、戰馬幼駒,按市價三倍收。可你這一匹,只是馱馬。”
“原先是戰馬!” 斡裡朵辯道。
“戰馬肩高須四尺開外。” 沈掌櫃拍一拍馬背,“這匹差了一截。馱馬亦可收,價僅戰馬半成。”
斡裡朵扯起韁繩,牽馬走開。
走不多遠,腳步頓住。
他蹲在路邊暗自盤算:一匹戰馬幼駒,三倍作價,可得八圓百姓幣。八圓可換四千斤粟米,四千斤粟米可換二十六七頭宋地馱馬,尚且有餘裕。
宋地馱馬性情馴順,拉犁載貨皆可,不似戰馬那般耗草料。
這筆賬只要不是痴兒便會算,於是他又牽馬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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