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哐當”砸著白灰牆皮。
天花板撲簌簌往下直掉膩子粉，落進裴燼病床邊的瓷杯裡頭。
呼啦啦一下子。
湧進來十幾個穿著筆挺軍服的老頭跟魁梧壯漢。
肩膀處那兩三顆金燦燦的星星，迎著日光燈管反光，晃得裴燼眼仁子發酸。
寬敞的單人高幹病房，愣是被擠得連個下腳空當都找不著。
屋裡刺鼻的來蘇水味，硬生生被這群老煙槍自帶的劣質菸草味給壓了過去。
裴燼被華老那綠光死死箍在彈簧床墊表層。
四肢攤開，活脫脫像個剛出鍋被拍扁的燒餅。
他費勁巴拉地扭歪脖梗，死魚眼滴溜溜亂轉。
“哎喲臥槽……你們這幫老幫菜組團來蹭空調啊？”
裴燼扯著乾啞漏風的破鑼嗓子，喉嚨裡像含著把碎玻璃。
李國棟搓著長滿老繭的大手，鞋底在地磚表面來回蹭。
他那張爬滿褶子的老臉憋得通紅，硬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啥……小裴，大夥兒來看看你。”
龍淵跟在後頭，手裡提著個果籃。
平時喝茶講究水溫的老領導，此刻把果籃往床頭櫃邊沿一磕。
裡頭的蘋果橙子骨碌碌滾出來兩三個，砸在輸液管子旁邊。
旁邊個五十來歲的兩星中將，趕緊搬了個塑膠矮凳子，挨著床沿坐下。
這壯漢粗黑的手指頭捏著把薄皮水果刀，正對著個紅富士蘋果發狠。
“刺啦。”
刀刃削掉厚厚一層帶果肉的皮，甜膩的果汁四處亂飛。
將官手腕抖得厲害，果汁濺在那身熨帖的綠布料處，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
“老、老李，你看我這皮削得……連著沒斷。”
中將喉結飛快滾了兩圈，說話直磕巴，額頭冒著虛汗。
裴燼翻了個老大老大的白眼，眼皮子直抽抽。
“大爺，您那是削蘋果還是雕蘿蔔花啊？”
他吐出一口帶血絲的濁氣，沒好氣地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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