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道強撐著的防線徹底崩成一地粉末。
她哭得更大聲了，壓抑的哽咽變成毫無顧忌的抽泣，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個白痴……大白菜值幾個錢，值得你把命搭進去啊！”
她含糊不清地罵著，帶著濃重的哭腔，雙手卻不受控制地收攏。
順著病床邊緣，把裴燼抱得更緊了些。
生怕力氣用小了，眼前這具千瘡百孔的乾癟身軀就會化成灰燼飄走。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黏稠起來，帶著酸澀的溫馨感。
頭頂冷冰冰的白熾燈管似乎都變得柔和了。
連帶著角落那臺冰冷的輸液儀，滴落的藥水聲也彷彿敲著溫柔的節拍。
裴燼感受著胸口傳來的陣陣溫熱，心臟狂暴跳動的頻率難得平穩下來。
英雄的浪漫戲碼，在病房的空氣裡緩緩流淌發酵。
要是換個正經人，這時候高低得補一句煽情的情話，再來個深情對視。
可裴燼偏偏覺得鼻子眼直犯刺癢，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兩聲，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硬生生把這要命的溫情氣氛給撕開了個大口子。
“那啥……”
裴燼死魚眼左右亂瞟，做賊似的壓低嗓門。
目光落在角落椅子搭著的那條破舊休閒褲邊緣。
那褲腿之前被深淵魔力刮破了好幾道大口子，線頭隨風飄搖。
“星挽啊，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喉結心虛地上下滾了兩圈。
“你兜裡帶著現金沒？能不能……先借我五十塊錢？”
林星挽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頂著一雙紅腫得像核桃的眼睛，猛地抬起頭，滿臉懵圈。
鼻尖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子，要掉不掉的。
“借……借錢幹嘛？”
她舌頭都打結了，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呆呆地看著這個腦回路清奇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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