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粗糙的指肚死死攥著那截斷矛的尾端。
指節泛著青白，硌得矛柄處發出“咯吱”的刺耳摩擦聲。
就在他掌心徹底握緊的那一秒，周圍廢墟廣場的引力，好像突然被人拔了電源。
地面那些通紅的碎鐵片、玻璃碴子，甚至泥水坑裡帶著腥臭的血滴子。
全都不受控制地往半空飄騰，滴滴答答地懸停在裴燼腰帶位置。
“哎喲臥槽……這、這是啥情況？”
華夏休息區那邊，趙胖子嚇得一屁股墩坐進灰堆裡，滿身肥肉抖個不停。
他揉著眼皮，指著飄到自己鼻尖前的一塊碎水泥磚。
“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啊……裴哥這還沒使勁呢，地心引力就下班了？”
王濤哆嗦著手推了推破眼鏡，乾嚥了一口唾沫。
“那是……質量過載。”
他牙齒咬得咔咔響，舌頭都在打結，鏡片底下的眼珠子佈滿血絲。
“裴哥把他全身的骨骼肌肉密度……壓到了一個咱們理解不了的變態地步……”
“質量大到……硬生生扯出了屬於他自己的獨立引力場！”
頭頂那塊，掛著黏糊糊臭液的深淵巨口，轟隆隆地往下砸。
風聲尖銳得像幾萬只夜貓子在撓玻璃。
爛魚下水發酵的酸臭味，混著刺骨的冰碴子，劈頭蓋臉地往下灌。
裴燼卻只覺得熱。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瘋狂泵血。
每次跳動，都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響，連帶著牙床都發酸。
滾燙的血液順著暴起的血管，瘋了一樣往兩隻胳膊的肌肉纖維裡鑽。
他背部那層薄薄的乾癟皮肉開始劇烈扭曲。
那副用深淵死氣勾勒的【斬龍】圖騰，活了。
暗紅色的線條來回遊走，裡頭那些被斷刃釘死的無名異獸，像是在他骨頭縫裡發出無聲的嘶吼。
連帶著那些陳年舊疤都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子。
腥甜的鐵鏽味瞬間蓋過了對面的爛肉臭氣。
“呼——吸——”
裴燼鼻孔裡噴出兩道白熾色的蒸汽，燙得懸浮在跟前的半塊玻璃瞬間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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