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魔都下雪了。
雪片子砸在城中村的鐵皮頂上，沙沙作響。
巷子口拉起兩串紅燈籠。
爆竹聲隔著三條街傳過來。
震得單層玻璃窗來回晃盪。
風裡飄著濃烈的火藥味。
裴燼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今天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牆角堆著準備賣的廢紙殼。
屋中間撐開一張圓桌面。
摺疊桌腿用透明膠帶纏著，有點瘸。
桌中央擺著個豁口的鋁鍋。
鍋裡醬色湯汁翻滾。
大塊的極地王熊肉跟土豆塊燉在一起。
“咕嘟咕嘟”。
水泡頂破湯麵，熱氣往上直衝。
肉香把屋子裡常年的發黴味擠得乾乾淨淨。
張猛和趙胖子擠在布沙發邊。
趙胖子半個屁股懸空，手裡攥著兩頭大蒜。
他正用力剝蒜皮，指甲縫裡全是蒜汁。
剝完一瓣直接扔嘴裡。
嚼得咔嚓作響，辣得直吸氣。
李國棟脫了那身將官軍裝。
換了件灰毛衣，坐在塑膠高腳凳上。
這統帥平時坐慣了真皮大椅。
現在兩條長腿只能委屈地盤在凳腿上。
膝蓋頂著桌沿。
華老捧著個掉漆的搪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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