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司機滿臉是血，趴在方向盤上。
車喇叭被壓死。發出刺耳的長音。
後面的車反應不及。
連環追尾。
剎車片的橡膠摩擦味瀰漫開來。
引擎蓋變形翹起。防凍液漏在柏油路上，冒著白煙。
整個十字路口瞬間堵成了一鍋粥。
那個賣烤地瓜的大爺連三輪車都不要了。
他轉身往巷子裡跑。
跑得太急，左腳絆了右腳，重重摔在盲道上。
褲膝蓋磕破了，往外滲血。
他沒喊疼。爬起來繼續跑，連頭都沒回。
三輪車翻了。
汽油桶改的爐子砸在地上。
燒紅的無煙煤滾出來，燙焦了路邊的幾片落葉。
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踩踏發生了。
有人在擠進奶茶店時跌倒。
後面的人收不住腳，直接踩在他的背上。
慘叫聲被更大的防空警報聲淹沒。
書包、鞋子、碎掉的手機螢幕。散落了一地。
裴燼站在老梧桐樹下。
他是這條街上唯一沒動的人。
周圍的人流像瘋了一樣從他身邊擠過去。
有人撞了他的肩膀。
他紋絲不動。那個人反倒被震得摔了個跟頭。
裴燼把左手插進黑色運動褲的口袋。
右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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