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巷子裡靜悄悄的,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那天翠芬來的時候一個樣。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那個人往西走了。
西邊坡底下有條小路,通到山根底下。山根底下有個廢了的採石場,早年間有人在那兒砸石頭,後來不幹了,留下幾個大坑和一堆碎石。那地方比崗子上的破屋子還偏,一般人不去。
老蔫把菸袋鍋抽完,在門檻上磕了磕。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柳樹屯。
到了李大全家的院門口,他敲了敲門。
李大全出來開門,看見是他,臉上鬆快了些:“趙大爺,您來了。月娥好了,今早上還烙了餅。”
老蔫進了屋。
王月娥坐在炕沿上,看見老蔫,站起來,說:“趙大爺,您坐。”
老蔫坐下來,掏出菸袋鍋點上。他問:“這兩天,北邊崗子上有沒有動靜?”
王月娥想了想,說:“沒有。我聽了您的,沒往北邊去。就是前天后晌,我聽見崗子上有響動,像是有人搬東西。”
老蔫問:“啥時候?”
王月娥說:“後晌,日頭偏西的時候。”
老蔫點了點頭。那是他跟趙有財去破屋子的時候,那個人跑了,搬了東西。
他站起來,說:“我去地北頭看看。”
李大全說:“我跟你去。”
兩個人出了院子,往北走。
走到地北頭,老蔫站在老劉家墳地邊上。
墳地還是那樣,矮柏樹圍著,裡頭幾個墳包,新碑灰撲撲的。
他繞著墳地轉了一圈,轉到東邊,蹲下來。
土埂上那片被踩倒的草還在,可底下沒東西了。他又轉到南邊,南邊是苞米地,茬子還戳著。他往苞米地裡走了幾步,腳下踢到個東西。他蹲下來扒拉了一下,是個小布包,灰撲撲的,跟崗子上破屋子裡那個一樣。
老蔫把布包撿起來,開啟。裡頭是一撮頭髮,灰白的,用紅線纏著。還有一片黃紙,折成三角,裡頭包著一小撮土,黑乎乎的。
跟他在墳頭上撿的一模一樣。
他把東西揣進兜裡,站起來。李大全問:“趙大爺,這是啥?”
老蔫說:“那人擱的東西。他跑了,東西沒來得及收。”
李大全說:“那咋辦?”
老蔫說:“我收了。你回去跟你媳婦說,讓她再歇兩天,別出門。”
。頭點了點全大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