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後晌,老蔫又出了門。
這回他帶了趙有財。
趙有財扛著把鐵鍬,老蔫揣著黃紙和硃砂。
兩個人上了崗子,往西走。到了破屋子跟前,老蔫站住了。
屋子還是那樣,塌了半邊,門口的道還是乾淨的。
老蔫往裡走,趙有財跟在後頭。
屋裡沒人,乾草還在,布包還在,可灰堆滅了,涼透了。
老蔫蹲下來摸了摸灰,一點熱氣都沒有。
人走了。
趙有財說:“跑了?”
老蔫說:“跑了。”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在乾草堆底下摸出來一張黃紙,折成三角,用紅線纏著。
他把黃紙開啟,裡頭包著一小撮土,黑乎乎的。跟他在老劉家墳頭上撿到的一模一樣。
老蔫把黃紙揣進兜裡,站起來。
他出了屋子,往四周看。崗子上風大,黃蒿往南倒。他往北看,柳樹屯在底下。往南看,自家屯子。往西看,坡底下有條小路,一直通到山根底下。
老蔫說:“他往西走了。”
趙有財說:“追不追?”
老蔫說:“不追。他跑不遠。他在崗子上住著,說明他就在附近。他跑了,可他還得回來。他擱東西,試手藝,說明他還沒試完。他試了柳樹屯,還沒試咱們屯子。”
趙有財說:“那他要是試咱們屯子咋辦?”
老蔫說:“所以我得回去。我回去等著他。”
兩個人下了崗子,往家走。
走到村口,天擦黑了。
趙有財扛著鐵鍬回了自家,老蔫進了院門,進了東屋。
他給三爺的牌位換了三炷香,坐在蒲團上,把心沉下去。
他沒走陰。
三爺的牌位在暗處立著,香火一明一暗,映得牌位上的字忽隱忽現。
他閉著眼,感受院子裡那股氣。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可院子裡是靜的,屋裡是靜的,連外頭巷子裡的狗都不叫了。
。了黑經已天。眼開睜,辰時個半小了坐他
。上點鍋袋菸出掏,口門屋堂到走,來起站他








